花蕊夫人與孟昶:一首詩沒寫完,邊關就打過來了
五代十國那會兒,后蜀有個皇帝叫孟昶。這人別的本事不好說,享樂的本事那是一流。
廣政初年,孟昶最寵的妃子是張太華。那長相,眉目如畫,色藝雙絕,孟昶走哪兒帶哪兒,跟寶貝似的揣著。有一回倆人坐一輛車去青城山玩,住在九天文人觀里,一住就是一個多月,壓根不想回宮。
結果有一天,雷雨大作,天昏地暗。張太華膽子小,身子弱,躲到小樓里避雷。誰知道老天不長眼,一道霹靂下來,不偏不倚正劈在她身上。一聲巨響,美人就這么沒了。
孟昶哭得死去活來。想起來張太華生前說過,喜歡這座道觀,死了想埋在這兒。就用紅錦龍褥把遺體裹了,埋在觀前的白楊樹下。
回宮之后,孟昶整天魂不守舍。底下那幫會來事的大臣一看,皇上這么消沉可不行,得給他找點樂子。于是滿天下搜羅美女。
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讓他們找到一個絕色美人。獻進宮去,孟昶一看,嘿,這模樣,跟張太華有幾分像。再一聊,發現人家不光長得好,肚子里還有墨水,詩詞歌賦樣樣拿手。孟昶樂壞了,封了貴妃,賜號花蕊夫人,后來又加封慧妃。
這花蕊夫人喜歡牡丹和芙蓉,孟昶就在宮里給她種牡丹,在城墻上種芙蓉。秋天芙蓉花開,遠遠看去像一片錦緞,成都"錦城"的名號就是這么來的。
蜀地富庶,連著十年沒打仗,五谷豐登,一斗米才三文錢。城里的小年輕們五谷不分,整天就知道談情說愛、吃喝玩樂。皇帝帶頭享樂,下面的人跟著學。孟昶除了花蕊夫人,又選了一大堆良家女子進宮,封了這個位那個號,什么昭儀昭容修媛修娟,名目多得很。連舞女李艷娘也弄進宮來,賜了十萬緡錢當聘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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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夏天,周國和蜀國打起來了。孟昶派了趙季札、王昭遠出去打仗,自己還是該玩玩該樂樂。天熱了,就帶著花蕊夫人到摩訶池上避暑。晚上涼快,擺上酒席,一群美女圍著,孟昶左看看右看看,眼花繚亂。可要說最出挑的,還得數花蕊夫人。
喝著喝著來了興致,讓人拿紙筆來,要寫首詩夸夸花蕊夫人。第一句寫:"冰肌玉骨清無汗",第二句寫:"水殿風來暗香滿"。剛想寫第三句,突然有緊急軍報送來了——周國的招討使王景從大散關打到秦州,連拔黃牛八寨。
孟昶氣得把筆一扔:"可恨的強盜,敗了我的詩興!"酒也不喝了,趕緊召集大臣商量對策。派都指揮使李廷珪當北路行營都統,高彥儔當招討使,帶兵去擋周軍。又催趙季札趕緊去秦州支援。
趙季札這人帶兵出征,把心愛的小妾也帶上了。一路慢慢悠悠地走,興致還挺高。到了德陽,聽說周軍連拔好幾個寨子,氣勢挺猛,心里就發怵了。后來朝廷催得急,他更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他那個小妾,枕頭風吹得厲害,勸他干脆回去得了。趙季札一聽,有道理。就上疏說有事要回京稟報,先派親兵護送小妾和輜重回去,自己帶著兵也往回走。到了成都,讓兵士在外頭等著,自個兒騎馬進城。
老百姓還以為他是自個兒逃回來的,嚇得不行。等見了孟昶,問他軍情,他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孟昶火了:"我當你有多大本事,才委你重任,沒想到這么沒用!"讓人把他抓起來審。御史一查,說他帶小妾出征、擅自回朝,該殺。孟昶批了,推出崇禮門外砍了頭。
那邊李廷珪倒是打了個小勝仗,抓了周國巡邏的胡立,報了個大捷。還在軍服上繡個斧頭圖案,號稱"破柴都"——周國皇帝姓柴,這是沖著人家去的。
孟昶得了捷報挺高興,派人去南唐、北漢約著一起打周國。可高興沒幾天,敗報又來了——李廷珪的前軍讓周軍打敗了,抓走三百多人。孟昶又派伊審征去督戰。
伊審征到了前線,跟李廷珪商量了半天,派了三路兵出去:一路占馬嶺寨,一路出斜谷屯白澗,一路去堂倉鎮和黃花谷斷周軍糧道。自個兒跟李廷珪扎好營寨,等著消息。
可這一仗打下來,后蜀的氣數也差不多了。孟昶在后頭享樂的時候,哪里想到,千里之外的大宋已經磨刀霍霍。再過些年,宋軍打過來,花蕊夫人被擄走,還留下那句讓人心酸的"十四萬人齊解甲,更無一個是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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