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客廳里。
江父江母拘謹地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足無措。
江舟則一臉怒容地站著，死死盯著從臥室走出來的蘇青衍。
看到我出來，江母眼淚瞬間下來了：“閨女！”
她撲過來抱住我，身上帶著淡淡的油煙味和洗衣粉味，那是媽媽的味道。
我也哭了，這幾天的委屈全都爆發出來。
“蘇總。”江舟把我和江母擋在身后，直視蘇青衍，“雖然我們家沒錢，但綿綿是我們家的血脈。你這樣扣著人不放，是違法的。”
蘇青衍坐在單人沙發上，雙腿交疊，點了一支煙。
他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江先生，你養得起她嗎？”
他指了指我身上的真絲睡裙，“這一件衣服，抵你三個月工資。她從小嬌生慣養，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去你家，跟你擠那個六十平米的老破小？讓她去刷盤子還是去工廠打工？”
江舟的臉漲得通紅，拳頭緊緊握著。
這也是現實。
赤裸裸的階級差距。
“我……我會努力工作養她！”江舟咬牙道。
“努力？”蘇青衍嗤笑一聲，吐出一口煙圈，“在這個城市，努力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他拿出一張支票，推到茶幾上。
“這里是五百萬。買斷你們的血緣關系。以后，別來騷擾她。”
空氣凝固了。
五百萬。
對于江家來說，這是一筆天文數字。可以換大房子，可以治好江父的老寒腿，可以讓江舟出國深造。
我緊張地看著江舟和父母。
他們會動搖嗎？
江父顫抖著手拿起支票。
蘇青衍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下一秒。
“撕拉——”
支票被撕得粉碎。
江父把碎紙扔回蘇青衍臉上，這一刻，這個駝背的老男人挺直了腰桿。
“有錢了不起啊？我們雖然窮，但不賣女兒！”
“哥，我們走。”江舟拉起我的手，“綿綿，跟我們回家。苦點累點，咱們一家人在一起，總比在這里當金絲雀強！”
蘇青衍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他站起身，想要阻攔。
“蘇曉綿，你敢踏出這個門一步試試？”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愛了、怕了、依賴了二十年的男人。
“蘇青衍，謝謝你這二十年的照顧。”
“但我不能因為貪圖富貴，就忘了自己是誰。”
“還有……”我深吸一口氣，“我不愛你。那種愛，我給不了。”
說完，我拉著江舟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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