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病本質上是“深井”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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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轉載自徐老師的公眾號

最近，頻繁跟作者交流，也總結了一些非常有意思、但確實也是作者喜歡踩的坑，而且是那種意識層面的坑：就是你一旦踩中了，你就一直會在這條路上，你走不出來。

比如張口閉口就是自己作品的文學性，藝術主題、崇高意義和哲學表達。某種意義上表達越復雜，內心越空洞。

有時候是作者不想去解決，正如有些人內耗，實則是刻意在跟自己作對，做任何事都比較擰巴。

不過，對遇到這樣問題的作者，我一般都是坦率直言，畢竟你若想拿到結果，這些問題或許會成為阻礙。

先來講第一個，這個是文學青年特別容易犯的。

很喜歡用一些老土的“先鋒概念”和現代性來充當文學性，以掩飾自己故事的空洞和內容無趣。

在最近一篇文學理論漫游的這個文章中，我已經講過了。

20世紀它出現的文學浪潮，本質上是一種詩學的狂飆途徑。也就是說，文學渴望作為一個獨立的學科被大眾認可。

它要不同于其他的學科，比如哲學、歷史、社會學。

由此它必須尋找社會意義之外的特殊性，于是乎，文學性就來了。

由此，20世紀開端，文學研究就聚焦在了語言審美的意義和價值上。那這和所謂的社會意義有所區分了。這個便是蘇俄形式主義者們提出的一個主張。

雖說，成不成立是另一回事，但是對于20世紀發展起來的這個所謂的文學也好，或者純文學也好，都是影響非常深遠。

我們說20世紀80年代李陀提出的“純文學”這個，很大程度上就是受了形式主義者們的影響，他們更多展現了現代性而可以避開了故事內核，專注敘事方式和結構。

所以很多人在提純文學，他根本不知道這是一個人造的概念，而且他也不知道這個概念，其實在當下的很多文學期刊都不太追求了，為什么？因為文學期刊也很焦慮，現實主義或者故事性更強的作品更吸引人，他們也要讀者。

而且所謂的“現代性”，那個時候新，不代表這個時候新，那個時候有價值不代表這個時候有價值，文學期刊也是在求變的。

你想我們現在都談后-后現代了，你再談一個現代性，是不是覺得有點過時了了？

當然，我也不是說純文學它就是不行。

可以走行業榮譽這條路。你看真正比較好的“純文學”，它得到了大量讀者，原因是什么？作家走了行業榮譽這條路，拿獎了。

比如最近兩屆諾獎得主，克拉斯諾霍爾卡伊·拉斯洛和韓江，特別是拉斯洛，都是因為拿獎了之后，作品才進一步被讀者看到、讀到，并進一步被傳播的。

但這是要多大的獎，你可以想一想，所以你要走的是行業榮譽這條路，你就認真走行業榮譽這一條路，別管別人，你只管求自己的特殊性。

因為你追求的什么？專家一小批人的認可，他們這批人非常刁鉆，可能有特殊的一些偏好，那么你就要投其所好的去爭取到他們的認可。

當然你也要就此突破，或者說去接受他們給你的挑戰，這確實也是一條路，我不是說這條路走不通，或者這條路沒有價值，這條路也是有價值的，就像你搞學術也是有價值的。

但是如果說你想走讀者信任，你想通過一本書，我就擺在讀者面前，讀者愿不愿意來讀，你想以這個作為標準，那你一定要想明白作品的可讀性，至少得讓人讀進去。

這不是說讓你迎合市場，也不是讓你反對市場，而是說進入市場的一個小說，在讀者面前必須要有價值。你想想看，讀者想看書的場景，無非就是這個故事非常有趣，要么這個作者是一個大作家，或這本書是熱點書目，不讀這部作品我就缺少談資了。

不要覺得這很“膚淺”，畢竟大多數讀者也是希望，自己饒有興趣地讀完作品后，還能從中得到一些審美價值、社會價值或者其他價值。

但閱讀行為本身屬于人的行為，它往往需要基于人性現實的。

就像人支付了時間/錢，他們總是希望拿走點東西，而不是體驗過就沒了。

很多讀者他是有自己的審美追求的，很多精品小說平臺包括電子書平臺，他們的讀者都是所謂的“高知”或者至少是有追求的小資，他們也是有審美追求的。

但是這種追求是建立在文本本身很有趣的基礎上的。

很多人他所刻意展現的這種“特殊性”其實不是所謂行業級別的特殊性，而是作為作者個人而言（比如自己失戀、患病、受精神創傷、遭遇社會打擊等等），可能因為環境閉塞，社會化弱，他接收到的新信息比較少，這是他處于深井（或者說信息繭房）的緣故。

甚至有時候是他主動屏蔽來自外界的信息，他可能一概否定了外界的聲音，也不想跟外界交流，由此，他的所有一些信息都是來自于舊的知識、舊的認知。

這會導致一個什么情況？這就會導致他覺得很新、很奇的東西，其實在外界看來已經不新不奇了，反而已經很過時了。

所以，當他以這樣的認知去寫作品的時候，就會有一個非常大的問題，他寫出來的東西沒人看，而且他越寫，別人越不喜歡看，更關鍵的是什么？他還覺得自己寫得很好，覺得自己的文學性很強，是因為大家不喜歡文學了，所以自己的作品才不受歡迎了。

他可能還覺得自己寫得很有價值。實際上，他寫的東西在文學這個層面也已經是過去式了，他刻意去追求的這條路，在很多人看來它就已經是一條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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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栩

編輯：La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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