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給貸款就瘋狂捅刀，汝陽老刑警親歷的1987年信用站農貸員被殺案

1987年6月1日0點剛過不久，正在汝陽縣公安局值班的局長李衛華接到城關派出所的報告：城關鄉洛峪村信用站農貸員張書法被殺害在信用站內。李衛華局長立即指示城關派出所先派人趕赴現場將現場保護起來，隨后他立即召集在局里值班的刑警隊偵技人員準備好出現場的器具后跳上勘察車趕赴距離縣城將近2公里的洛峪村，半道上用車載電臺向洛陽市公安局報告，請求技術支援。

不久，汝陽縣縣委、洛陽市農村信用社、汝陽縣人民檢察院和人民法院的同志陸續抵達，鑒于此案重大，檢察院和法院提前介入，就地成立專案組開展勘察和走訪工作——

中心現場位于洛陽市農村信用社洛峪村信用站，張書法白天在這里辦公，晚上就在這里住宿，現場鮮血四濺，一片狼藉，身上總共有十九處，其中五處刺入胸腔，頭部還有一處鈍器造成的砸傷，死狀悲慘無比。

老照片：給農民發貸款的信用站農貸員

案發現場發現了一張帶血的收款單據，上面的署名叫“劉興運”，還留有一只帶著血指印的“虎頭”牌三節手電筒——

“虎頭”牌三節手電筒

鑒于張書法農貸員的身份，專門負責發放農村貸款，所以李衛華初步判斷兇手的殺人動機有三種可能：

1、兇手在信用站貸了大量款項而無力償還，所以殺掉農貸員并毀滅貸據，達到賴賬的目的。

2、兇手想向農貸員貸款但遭到了拒絕，憤而殺人搶錢。

3、兇手純粹為了搶錢，在做足準備后直接來信用站殺人搶錢。

6月1日上午，專案組從洛峪村信用站所有的貸款單據中，列出了總共一百九十八名貸款人的名單，涉及城關鄉的洛峪、武灣、云夢、古嚴、寺灣各村和小店鄉、劉店鄉總共十四個村。然后李衛華將專案組的警力分成十四個小組，分別前往這十四個村尋找這些貸款人，要求做到逐人見面，逐人落實和逐人過關。

案發時的民警身穿如圖所示的83式警服

經查實，貸款人名單上的一百九十八人被排除了一百九十七人，只有在現場留下帶血收款單據的那個劉興運的嫌疑沒法排除。且他在貸款人名單上并沒有留下地址，而問遍了洛峪村村干部也沒有查到洛峪村有劉興運這么一號人。于是專案組把排查范圍擴大到武灣、云夢、古嚴、寺灣等十三個村，結果查到在和洛峪村毗鄰的武灣村有一個叫劉興運的人。李衛華立即派出一組偵查員趕往武灣村，與在武灣村的小組匯合，專門查實劉興運此人。

14時左右，經進一步查實，查明劉興運此人又名劉興娃，時年30歲，武灣村第二組村民，確實經常“跨村”前往洛峪村辦貸款，和死者張書法有借貸關系。而且了解到，劉興運在5月31日20時離家外出后至今未歸，下落不明。

偵查員們立即傳喚了劉興運的母親和弟弟，讓他們回憶劉興運離家前的衣著和攜帶物品，在得知劉興運離家時帶了只手電筒，并說“去洛峪村辦貸款”時，偵查員馬上拿出在現場遺留的手電筒讓劉母和劉弟進行辨認，兩人一致確認這個電筒就是劉興運離家時帶走的那一只。此外，劉母和劉弟還證實劉興運離家時還帶走了一把殺羊刀和一把鐵鉗子。

至此，專案組確定劉興運就是殺害張書法的兇手。

接下來還要搞明白一個問題：為什么劉興運放著武灣村的信用站不去貸款，非要舍近求遠的跑到洛峪村信用站去貸款呢？

原來，劉興運在1986年1月在武灣村信用站農貸員王某處貸款1790元購買了一輛手扶拖拉機跑運輸，約定三個月還款。但因為運輸的活兒時有時無的，忙起來時連吃飯功夫都沒有，清閑的時候三五天沒活干，根本賺不了幾個錢，結果到了1986年4月還款日期“到點兒”時劉興運還不出錢，王某多次催款，劉家就是還不出錢。

老照片：手扶拖拉機

由于不敢再去王某處貸款，但為了家用，劉興運被迫舍近求遠，跑到城關鎮洛峪村信用站找農貸員張書法又貸了100元錢，約定年底歸還。但因為劉興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吊兒郎當樣，到了年底卻只還了50元，尚欠50元。

1987年1月開始，張書法就多次向劉興運催要貸款，但劉興運始終避而不見。

劉興運的弟弟說，劉興運離家前幾天，哥哥對他表示自己準備從張書法處再貸2000元，先把本村信用站的貸款還上，來個拆東墻補西墻，如果張書法不肯貸，就是不給他面子，就把他殺掉后再搶錢！

至16時，專案組將劉興運家的全部親戚和朋友的住址查了個底兒掉，李衛華局長派出六個小組到汝陽縣的柏樹鄉、小店鄉的秦凹村、虎寨村，臨汝縣（今汝州市）臨汝鄉、溫泉鄉和新安縣磁澗鄉梨園村這六個劉興運親戚朋友家“扎堆”的地方開展搜捕工作。而武灣村二組劉興運家附近也派了四名便衣偵查員和兩名認識劉興運的村干部蹲點守候。

21時剛過，一個幽靈一般的人影悄悄溜回武灣村二組的劉家，走一步看三步，左顧右盼，鬼鬼祟祟，村干部告訴偵查員：這就是劉興運。

于是，當劉興運走到蹲守位置跟前時，六名偵查員和村干部突然從隱蔽處沖出，一擁而上將劉興運摁倒在地，五花大綁后丟上警車一路開去了汝陽縣公安局。然后就是一輪“大記憶恢復術”，劉興運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交代了自己的犯罪過程。

1987年5月31日21時左右，劉興運趁著雨夜攜帶一把殺羊刀、一把鐵鉗子和一只三節手電筒來到洛峪村信用站，敲門入內后張書法劈頭就問：“你是不是來還錢的？”

劉興運陪著笑臉：“我目前沒錢還你，要不你再貸我兩千塊讓我周轉周轉？”

張書法當即破防了：“你連五十塊錢都還不出，還要貸兩千？誰給你的膽子？除非你把那五十給還了，否則一毛錢都別想從我這里貸出來。”

劉興運一臉堆笑的表示：“好好好，錢我帶著呢，現在就還給你。”說著他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地方，但這里不是錢，而是殺羊刀！

然而不明就里的張書法信以為真，就起身去打開保險柜，取出了劉興運的貸款收據并認真填寫數額，結果劉興運趁張書法認真填寫收款單據時，劉興運突然手持鐵鉗照著張書法的頭部猛擊了一下，張書法吃痛后起身和劉興運展開搏斗，結果喪心病狂的劉興運拔出殺羊刀對著張書法的面部、頸部和胸部連刺了十九刀，將張書法刺倒在地當場身亡。

由于張書法在取出貸款單據后關上了保險柜，劉興運怎么搗鼓都沒辦法打開保險柜，又不敢在當地久留，被迫逃離現場。

6月2日，劉興運被汝陽縣公安局刑事拘留，6月4日被檢察院以故意殺人罪批準逮捕，6月9日汝陽縣人民法院開庭審理此案，以故意殺人罪判處劉興運死刑。劉興運不服提出上訴，洛陽市中級人民法院經二審后于9月8日做出二審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80年代的檢察官

80年代法官

9月10日上午，洛陽市中級人民法院和洛陽市人民檢察院在汝陽縣高中廣場召開的萬人公審公判大會上公判了包括5.31殺人案在內的八起案件，判處包括劉興運在內的十三名罪犯死刑，公判大會后劉興運被驗明正身并押赴刑場執行槍決。

老照片：公審公判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