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蘇州,老字號面館的門口會悄悄掛出一塊小黑板,上面用粉筆寫著三個字:三蝦面。懂吃的人看見了,腳步就不由自主往里拐。三蝦面的“三蝦”,指的是蝦仁、蝦籽、蝦腦——來自同一只太湖青蝦。初夏正是青蝦產籽的季節,蝦腹飽滿,蝦頭結實,是吃三蝦面的最佳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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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樣東西,沒有一樣是好取的。蝦仁要一只只剝出來,蝦籽要從蝦腹上一粒粒刮下來,蝦腦要從蝦頭里挑出來,每一道工序都是手工活。一斤蝦能剝出多少蝦仁、刮下多少蝦籽、挑出多少蝦腦,全靠師傅的手藝。老字號的面館,每天早上四五點就開始處理當天送來的活蝦,到開門營業時,三蝦澆頭才剛做好。
面是蘇式細面,煮得硬一些,撈進碗里碼得整整齊齊。三蝦澆頭單獨裝在一個小碟子里,蝦仁雪白,蝦籽金黃,蝦腦橘紅,光看著就賞心悅目。把澆頭倒進面里,用筷子拌勻,每一根面條都沾上了蝦籽的鮮、蝦仁的嫩、蝦腦的香。吃一口,鮮味在舌尖層層遞進,先是蝦仁的彈牙,再是蝦籽的顆粒感,最后是蝦腦的濃郁。不需要多余的調料,只憑那一口蝦的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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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碗面,價格不便宜,但在蘇州人看來值——那是幾十只青蝦的精華,是幾位師傅一早上手工的結晶。更重要的是,它只賣這一個月,錯過了就要等明年。蘇州人吃的是面,更是時令,是季節流轉里的那一點確幸。初夏的蘇州,一碗三蝦面下肚,整個夏天才算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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