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聶衛平當知青時條件艱苦，仍鉆研棋藝，用糧票換棋譜

你敢信嗎？如今功成名就的棋圣，當年缺棋缺盤的時候，居然拿口糧換棋譜，在雪地里畫格子下棋。半個多世紀前，14歲的聶衛平去北大荒當知青，冰天雪地干完重活，晚上躲在被窩里摸棋子，沒人能想到這個凍得手發紅的小孩，后來會撐起中國圍棋的一片天。

1970年冬天，14歲的聶衛平裹著補丁摞補丁的棉襖，坐了三天三夜綠皮火車往北大荒趕。同車的知青要么唉聲嘆氣抹眼淚，要么互相抱團打氣，只有他手指頭一直在腿上劃來劃去，好久之后大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默算棋譜。

聶衛平家算是根正苗紅的圍棋世家，父親在鐵路系統工作，母親是人民教師，家里常年都擺著棋盤。趕上特殊時期，紅木棋盤被抄走，母親愣是把一盒子云子塞進煤堆才保住。這些帶著煤渣味兒的棋子，后來成了他在北大荒最值錢的家當。

北大荒的冬天有多冷，東北朋友都懂，零下三十度能把耳朵凍掉，早上四點半就得爬起來出工，刨糞脫坯啥活都干，手凍得跟紅蘿卜似的。晚上回到大通鋪，同屋的知青累得沾床就打呼，聶衛平卻摸出手電躲在被窩里看棋譜。這本棋譜還是拿兩個白面饅頭跟炊事員換的，放在當時那真是實打實的奢侈品。

沒有專業棋盤棋子也難不倒真愛粉，他自己想著湊裝備。草紙上畫格子就是棋盤，撿來黑白石子就是棋子，一點不耽誤琢磨。有次修水庫住地窨子，晚上沒燈，他居然蹲在雪地上拿樹枝畫棋盤，哈著白氣琢磨棋路，凍得腳麻都舍不得起身。

1975年早春，聶衛平在農場倉庫跟另一個知青對弈，宣傳干事老張路過，瞅著這小子眉頭緊蹙眼神發亮，覺得挺不一樣，就偷偷拍了張照片。后來這張照片被收進了中國圍棋博物館，照片里的聶衛平穿著打補丁的棉襖，眼睛里那股勁兒，隔了幾十年都能讓人動心。

在農場那幾年，聶衛平碰到了三個改變他命運的人。頭一個是看馬廄的李大爺，偽滿時期見過吳清源下棋，晚上總拉著聶衛平去馬廄烤火，偷偷教他下大雪崩定式。李大爺不認字，全憑著腦子里的記憶擺棋，愣是把這套復雜的定式完完整整傳給了他。

第二位是下放來的復旦數學系王汝南老師，那時候王老師被劃成右派，在農場勞動，閑下來就在地上畫格子，教聶衛平用子效分析算棋。用數學思維下棋，這在當時真的是挺新鮮的法子。聶衛平后來回憶說，王老師教他的不只是下棋，更是思考問題的方法。

第三位是抗美援朝轉業的老魏，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本手抄的《忘憂清樂集》。老魏跟他說“棋可忘憂，亦可立志”，這句話聶衛平記了一輩子。三個師傅各有所長，一個教技巧一個教方法一個教境界，缺了哪一個都成不了后來的聶衛平。

1976年全國圍棋錦標賽恢復的消息傳到農場時，聶衛平正在地里插秧。他聽到消息，光著腳就往場部跑，泥點子甩了一路，興奮得壓都壓不住。省隊選拔那天，他把攢了五六年的本事都亮了出來，一個小目高掛的三十步變化，直接把考官看呆了。

離開農場的時候，聶衛平的行李里只有三樣寶貝，凍硬的饃片，母親藏下來的三粒云子，還有老魏送的手抄棋譜。沒有多少行李，卻裝著他全部的熱愛和希望。

后來的事大伙都熟悉，中日圍棋擂臺賽他拿下十一連勝，棋圣的名號傳遍了大街小巷。很少有人知道，聶衛平出去比賽總帶著一塊小木片，那是從北大荒農場倉庫門板上掰下來的，上面還留著當年畫棋盤的刻痕。他說根在，棋就不會飄，這話聽起來樸素，卻藏著最真的道理。

2015年，已經滿頭白發的聶衛平重返七星泡農場，在地頭給當地的孩子們下棋。下完棋他從兜里掏出那三粒珍藏多年的云子，親手埋進了黑土地，說要留給下一個喜歡圍棋的孩子。五十多年過去，當年凍得搓手的小知青成了白發老人，可棋盤上的黑白世界，還在續寫新的故事。

真的，哪有那么多天生的傳奇，不過是靠著一份熱愛扛過了所有難。聶衛平總說落子無悔，人生這盤棋，本來就不是只看輸贏，認認真真走好每一步，就已經很棒了。

如今那三粒云子還安安靜靜埋在北大荒的黑土地里，不知道哪天會被哪個愛下棋的小孩挖到。就像當年李大爺把定式傳給聶衛平，現在聶衛平把念想留給后來人，圍棋這東西，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事兒，這就是最動人的傳承。

參考資料：中國體育報 棋圣聶衛平的北大荒情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