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正在經歷一場前景不明的動蕩。目前不止伊朗,整個中東幾乎都成了民航禁區。動蕩是預期之中的,這并不是一場急病。所以當上個月底,我要去休斯頓出差,我決定繞個大圈,廣州經迪拜中轉過去。上次飛紐約我也是這么飛的,洲際飛行,往西飛會比往東飛更容易倒時差,相當于人經過了更加漫長的一天,而不像往東飛,晝夜快速變幻。
當然,航線可能會飛過伊朗,是更重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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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1日早上,我乘坐的阿聯酋航空EK211推出準備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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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拉伯沙漠的塵沙中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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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拜人工島,波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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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聯酋,聯合酋長國,迪拜和阿布扎比之外的幾個都不太為人知。從迪拜國際機場起飛右轉,迪拜東北的阿治萬酋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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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姆蓋萬酋長國。
從這里飛機稍向左轉,進入霍爾木茲海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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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上看到的第一個伊朗城市是格什姆島上的德爾格萬。格什姆島是伊朗第一大島,霍爾木茲海峽鎖鑰。1988年7月3日,伊朗航空655班機,那架滿載290人的空客A300,應該就是在差不多我拍照的這個位置這個高度被從來自美國海軍提康德羅加級巡洋艦文森斯號上發射的兩枚標準防空導彈擊落的。文森斯號的“誤擊”原因之一是1987年5月17日晚上,在離此不遠的海域里,美國海軍佩里級護衛艦斯塔克號,被伊拉克空軍秘密改裝的達索獵隼50公務機發射的兩枚飛魚導彈擊中,死了37人。
混亂是吧,那是兩伊戰爭期間,導彈襲城,封鎖海峽,早就不是什么新劇本了。那時候格什姆島上就藏了大量的反艦導彈發射陣地,現在也是。
德爾格萬是一個一萬多居民的城市,居民用水幾乎都依靠海水淡化,過去幾年這里遭遇過多次嚴重的飲水危機,原因是缺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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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爾格萬對面就是伊朗經濟的心臟-阿巴斯。經阿巴斯港的貿易占伊朗全國貿易量的接近一半,集裝箱吞吐量更是占了全國的85%。當然,把它跟中國的港口比的話,它一年240萬標準集裝箱的吞吐量還不如南京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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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斯港附近的煉油廠還生產了伊朗一半多的汽油,遠處的四根煙囪是阿巴斯熱電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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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斯附近的山,是扎格羅斯山脈東緣的一部分,這是地球上最年輕的一列山脈,隆起于1000萬年前,是阿拉伯半島板塊碰撞歐亞板塊的結果。劇烈的抬升把寒武紀形成的鹽層推擠到地面形成了各種巨大的鹽穹和鹽冰川,沒有露頭的鹽層也變成了巖層的潤滑劑,讓褶皺斷裂得格外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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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阿巴斯港只有幾十公里的這個山谷里,有一個疑似的彈藥儲存設施,是我這一趟里看到的唯一的軍用設施。航班從伊朗中部穿越,幾個重要城市都在左窗那邊,葡萄酒名城設拉子,核基地伊斯法罕還有首都德黑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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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頗像死火山玄武巖堆的,就是一個巨大的鹽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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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爾曼省的阿爾祖依耶平原是伊朗的糧倉,全國最重要的玉米和小麥產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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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重要的農業區,核心城鎮阿爾祖伊耶市只有不到9000人的常住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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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爾曼省的巴德希爾附近,為數不多的現代化農業痕跡-中央噴灌農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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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德希爾市人口約3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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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巴特鐵合金聯合體是哈梅內伊“抵抗經濟”的代表,以硅錳合金生產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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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博南山脈以西的這條克爾曼-巴德希爾走廊,是一個平均海拔2000米的農業帶,主要作物是甜菜、大麥、開心果和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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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蘭德,伊朗煤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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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蘭德北面,又是一堆顯眼的褶皺。馬克什山仿佛是特蘇魯的觸角,也像是絕境長城。拉蒂菲臺地看起來像火山口,其實是坍塌的隆起結構。這也是荒涼和荒無人煙的分界線,從此,來自地中海和印度洋的暖濕氣流已幾被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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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之花塔巴斯,
位于南呼羅珊省,人口約5萬人。多虧它東邊的山上的積雪,讓它可以借助坎兒井系統變成一個綠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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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北,就是大鹽漠了。大鹽漠,原本是地下埋藏的上千米厚的鹽層,那是遠古海洋的存留。阿拉伯半島板塊撞過來,壓力層層傳遞,地下密度小彈性高的鹽層被擠出地面,在強烈的風蝕作用下,鹽穹被削平,仿佛切開一顆洋蔥,又像是大地的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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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鹽漠的很多地方看起來非常豐潤,仿佛有大湖大河,其實那只是冰雪融水匯入形成的季節性鹽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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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大鹽漠如此荒蕪的原因,一個是西南邊的扎格羅斯山脈,一個是北邊的厄爾布魯士山脈。扎格羅山脈擋住的是來自地中海和印度洋的濕氣,厄爾布魯士山脈擋住的是來自北極和里海的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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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爾布魯士山的北坡,一下子就變綠了。
而伊朗首都,伊朗最大的城市德黑蘭,在厄爾布魯士山脈南坡。1786年,阿塞拜疆卡扎爾部落選在這里建都,看上的就是它背山面漠,原來的首都大不里士,離奧斯曼太近,南邊繁華的伊斯法罕和設拉子,那是舊勢力的地盤。兩百多年過去,原來的村落已經變成了超過千萬人的大城市,冰雪融水和坎兒井早已不能解渴。
水,是伊朗的命。伊朗太缺水了。2025年,伊朗的極端旱災已經持續了六年。2025年又是過去十年中伊朗最旱的一年,德黑蘭降雨量只有歷史平均水平的5%。10月,德黑蘭所有的水庫已經降到了死庫容。11月,全城面臨自來水斷供威脅,政府考慮疏散居民。總統佩澤希齊揚放風要遷都。當然,他說了不算。
干旱帶來了連鎖反應。其中一個就是有說話算數的人發表了一個觀點:“天不下雨是女人不戴頭巾惹怒了神”。沒吃沒喝的人一點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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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爾布魯士山脈北坡的好地方窄窄一條,在飛機上只是發了一下呆,眼下又是沙漠了。伊朗和土庫曼斯坦的卡拉庫姆沙漠。新月形的沙丘顯示了空氣動力學的力量,此處應該艾特北航的傳奇前輩高歌。建在沙丘頂上的村落,又展示著人類對水的恐懼。雖然是缺水的沙漠,但是春季的冰雪融水帶來的短暫洪水,卻可以在分秒內奪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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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土邊境村莊因切布隆,這里就大都是土庫曼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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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穿越了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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