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和比爾·蓋茨的恩怨，比宮斗劇還長

編譯|杜詠芳

編輯| 黃大路

設計|甄尤美

來源|CNBC，The Wall Street Journal，The Economic Times，Electrek，Car Expert等

兩位全球頂級科技富豪的多年恩怨，因為一條推文再次被推到聚光燈下。

事情的起因是，2026年2月26日，一位X用戶引用《紐約時報》關于比爾·蓋茨承認婚外情的報道，并寫道：“我經常發現，特斯拉的做空者缺乏良好的道德準則。”

這句話勾起了科技圈的一段公案：2022年，蓋茨被曝持有高達5億美元的特斯拉空頭頭寸。

做空，是一種高賣低買、從股價的下跌中獲利的金融手段。某種程度上，做空是賭這家公司會失敗。

埃隆·馬斯克看到這條評論后，在社交媒體平臺X上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因果報應是真的。”

這既暗諷了蓋茨的私生活爭議，也將他與馬斯克的商業恩怨聯系在了一起——兩天前，蓋茨剛剛就自己的過往行為做出了罕見且詳細的公開說明。

2026年2月24日，在蓋茨基金會的一場內部市政廳會議上，蓋茨向員工承認了兩項核心事實：

第一，他確實曾與兩名俄羅斯女性發生過婚外情，其中一位是他在橋牌比賽中結識的選手，另一位是他在商業活動中認識的核物理學家；

第二，他與已故性犯罪者杰弗里·愛潑斯坦（Jeffrey Epstein）的交往是一個“巨大的錯誤”。

此次會議的背景，是司法部近期公布了一批涉及愛潑斯坦的文件，其中包含大量關于蓋茨的未經證實的指控及往來郵件，引發了公眾的廣泛關注。

馬斯克在蓋茨道歉兩天后發出的這句“因果報應是真的”，仿佛是在宣告：你曾在商業道德上虧欠我（做空特斯拉），如今便遭到了老天的懲罰。

蓋茨雖未直接回應馬斯克的這次評論，但過往的交鋒中，他也曾直言馬斯克“對很多人都非常刻薄”。

做空特斯拉，就別跟我談慈善

時間倒回到2022年。

2022年初，蓋茨在一次會議偶遇馬斯克，主動發出了邀請：“嘿，我很想去找你聊聊慈善事業和氣候問題。”

當時的蓋茨已全身心投入慈善，而馬斯克也因稅務原因剛向自己的基金會注入了57億美元。

2022年3月，蓋茨親自致電馬斯克（因馬斯克已裁撤助理團隊），安排了在德州超級工廠的會面。參觀過程中，兩人在技術路線上已現分歧。

蓋茨基于數據分析，認為電池無法驅動大型半掛卡車，太陽能也無法成為氣候解決方案的主力，甚至直言馬斯克的“火星殖民計劃”是“瘋狂的想法”，質疑在地球發生核戰后靠火星人回來重建文明的邏輯。

不過，蓋茨對馬斯克的制造能力和星鏈項目表示了贊賞。

沖突在談話轉向慈善和投資時全面爆發。

馬斯克直言不諱地表示，他認為大多數傳統慈善都是“扯淡”，每投入一美元僅產生20美分的影響力，不如通過投資特斯拉來切實推動氣候變化解決。

蓋茨則試圖用五個具體的十億美元級項目（涵蓋難民、教育、艾滋病治愈等）來反駁，并承諾提供詳細方案。

真正的引爆點在于蓋茨持有的5億美元特斯拉空頭頭寸。

蓋茨曾做空特斯拉股票，結果證明他錯了。到他抵達奧斯汀時，他已經損失了15億美元。馬斯克聽說了這件事，并且怒火中燒。

盡管蓋茨道歉，并試圖解釋，做空“與氣候變化無關”，但這只是他多元化投資的一部分。但馬斯克聽不進去。

蓋茨說：“他一聽說我做空了股票，就對我超級刻薄，但他對很多人都超級刻薄，所以你不能太往心里去。”

在馬斯克看來，蓋茨的行為不僅僅是投資策略的問題，更是一種道德上的矛盾——一個自稱關心氣候問題的人，卻在暗中希望氣候解決方案的領軍者倒下。

“一個人怎么能一邊聲稱自己熱衷于應對氣候變化，一邊又減少對這家致力于此的公司的整體投資呢？”馬斯克在會后憤懣地質問。“這純粹是虛偽。為什么要從一家可持續能源汽車公司的失敗中賺錢呢？”

會面并未平息爭端，反而讓矛盾在隨后的幾周內持續發酵。

2022年4月中旬，蓋茨按約發去了慈善項目的詳細說明，試圖修復關系。

然而，馬斯克回復的只有一句冰冷的質問：“你還有針對特斯拉的5億美元空頭頭寸嗎？”

當時正與兒子羅里在華盛頓用餐的蓋茨，在兒子的建議下坦誠回復：“是的，還沒平倉。”并且，他試圖再次轉移話題討論慈善。

這一回應徹底激怒了馬斯克，他立即回擊：“抱歉，當你對特斯拉——這家為解決氣候變化做得最多的公司——持有大量空頭頭寸時，我無法認真對待你在氣候變化方面的慈善行為。”

并且，馬斯克在社交媒體上展開了人身攻擊。他發布了一張蓋茨身穿高爾夫球衫、腹部隆起的照片，并配文嘲諷道：“以備你需要快速消除勃起狀態。”

冤冤相報何時了

馬斯克與蓋茨的沖突從未因時間而淡化，反而隨著特斯拉股價的波動逐漸升級。

2023年9月，馬斯克曾說：“像蓋茨那樣做空特斯拉，只有在公司破產的情況下才能獲得最高回報……幾年前，在我們公司最艱難的時期之一，蓋茨卻押注特斯拉會倒閉。如此巨大的空頭頭寸也會拉低普通投資者的股價。”

馬斯克認為，如此巨大的空頭頭寸不僅是為了獲利，更是對普通投資者信心的打擊，人為地拉低了股價。

“據我所知，蓋茨仍然持有那筆巨額的做空特斯拉的賭注。應該有人問問他是否真的持有。蓋茨缺乏自知之明，虛偽至極，他竟然有臉讓我捐款給他那些華而不實的環保事業，同時又企圖從特斯拉的破產中牟利5億美元。”這條推文繼續寫道。

2024年9月，馬斯克再次點燃這場恩怨。

他在X上發帖稱：“如果特斯拉真的成為全球最有價值的公司，這個做空頭寸甚至會讓比爾·蓋茨破產。”

但是，蓋茨似乎并沒有平倉。

2025年11月，馬斯克1萬億美元的薪酬方案獲得股東批準后，他再次發文，語氣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如果蓋茨還沒有完全平倉他持有近8年的特斯拉瘋狂空頭頭寸，他最好盡快平倉。”

2025年12月，馬斯克舊事重提，稱蓋茨可能已經因做空特斯拉損失100億美元。

值得注意的是，2025年，雙方的沖突甚至迅速突破了華爾街的投資邊界，蔓延至非洲的人道主義前線。

2025年初，出任特朗普政府“政府效率部”負責人的馬斯克，以雷霆手段削減美國國際開發署（USAID）預算。這個機構是美國對外援助的主要渠道，2024年的預算高達440億美元。

在這一過程中，發生了一起令人啼笑皆非卻又后果嚴重的烏龍事件。

“政府效率部”混淆了中東的加沙地帶與非洲莫桑比克的加沙省，誤以為美國向中東加沙地帶的哈馬斯提供避孕套，便取消了對莫桑比克加沙省一家醫院的撥款。而這家醫院致力于防止婦女將艾滋病毒傳染給嬰兒。

這一系列操作招致了蓋茨嚴厲的斥責，他直言：“世界首富殺害世界最貧困兒童的畫面并不美好。”

他批評馬斯克對全球衛生運作一無所知，因無知和傲慢而破壞了基金會25年來在對抗麻疹、艾滋病和脊髓灰質炎方面取得的成果。

“我真希望他能去看看那些因為他削減了撥款而感染艾滋病毒的孩子們。”蓋茨說道。

蓋茨甚至質疑馬斯克是否會履行他曾在2012簽署的“捐贈誓言”——承諾捐出至少一半的財富。

他諷刺道：“‘捐贈誓言’的一個特殊之處在于，你可以等到去世后再履行誓言。所以誰知道呢？他或許會成為一位偉大的慈善家。與此同時，這位世界首富卻與世界上最貧困兒童的死亡息息相關。”

人才流失與銷量下滑

就在馬斯克與蓋茨的恩怨在輿論場上打得不可開交之時，特斯拉內部也在經歷著一場“失血”風暴。

這場風暴的中心，是備受矚目的未來項目Cybercab（無人駕駛出租車）及其核心掌舵人的突然離去。

2026年初，特斯拉德州超級工廠剛剛舉行了盛大的儀式，慶祝首輛Cybercab量產車正式下線。

這款摒棄了方向盤與踏板的車輛，不僅是馬斯克無人駕駛愿景的物理載體，更是特斯拉在2026年維系股價信心的關鍵籌碼。

面對傳統電動車市場的增長瓶頸，特斯拉亟需向投資者證明，其“物理人工智能”戰略，例如自動駕駛出租車和機器人能夠開啟全新的盈利增長紀元。

然而，就在這里程碑式的高光時刻過后僅數日，Cybercab項目的車輛工程技術項目經理維克多·內奇塔（Victor Nechita）便宣布離職。

這一突發變動，無疑給特斯拉本就充滿不確定性的自動駕駛藍圖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影。

內奇塔的履歷堪稱特斯拉“內部晉升”的典范：他于2017年Model 3“生產地獄”時期以實習生身份加入，從座椅工程師一步步成長為負責Model 3 Highland改款（被廣泛認為是極其成功的升級）的核心骨干，最終執掌了特斯拉最受矚目的未來項目。

“帶領團隊開發Cybercab是一次令人深感榮幸的經歷，親眼見證了這么多敬業的人們共同打造出一款在效率、安全性和經濟性方面都突破界限的產品。”他寫道，并感謝一路以來支持他的團隊和領導。

與此同時，內奇塔宣布將“回到東海岸開啟新的篇章”，但未透露下一站去向。

2024年11月，特斯拉在同一天失去了Cybertruck項目經理西德漢特·阿瓦斯蒂（Siddhant Awasthi）、Model Y項目經理紐埃爾·拉馬基亞（Emmanuel Lamacchia）。

除此之外，北美銷售和市場營銷副總裁奧米德·阿夫沙爾（Omead Afshar）、Optimus項目負責人米蘭·科瓦奇（Milan Kovac）、動力系統資深高管德魯·巴格利諾（Drew Baglino）以及硬件工程副總裁皮特·班農（Pete Bannon）等均選擇了離職。

據統計，目前特斯拉沒有任何一款量產車型（包括Model 3、Model Y、Cybertruck及最新的Cybercab）的原始項目經理留任。

這種核心人才的流失，與特斯拉當下的市場困境形成了殘酷的互文。

2025年，特斯拉全球銷量連續第二年下滑，跌幅顯著，甚至被比亞迪超越，失去了全球最暢銷電動汽車品牌的寶座。

作為銷量提振希望的Cybertruck，在2025年銷量暴跌48%，迫使特斯拉在2026年初將其起售價大幅下調2萬美元至59,990美元，創下交付以來新低。

然而，即便價格觸底，由于生產僅限于左舵車型，這款外形狂野的皮卡依然無法進入澳大利亞等右舵市場，當地分公司雖進口展示評估，卻遲遲無法推進商業案例。

看來，這對“老冤家”各自都有一本難念的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