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通市昭陽區青崗嶺回族彝族鄉大營村80%以上的面積是高山陡坡。40多年以前,尋求生存的村民盯住村莊后山那些陡峭的崖坎,靠廣種薄收滿足基本生活需要,青山被劃出一道道傷痕。遠遠望去,一塊塊與云霧為伴的狹長坡地生長著莊稼,宛如一行行印滿文字的報紙,有人戲謔其景象是“山野大字報”。一張張寫滿貧困與無奈的“大字報”,貼在陡峭的山坡甚至是尖銳的山頂。早出晚歸,肩挑背馱,村民奔忙在山里,在“字里行間”勞作,耕種玉米、洋芋、蕎麥……
“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村民依山而生,墾荒種地,伐木燒薪。然而得不償失,此舉不但沒能解決溫飽問題,卻使生態慘遭嚴重破壞。‘雷打石誓言’一時成為大營村的時代強音。”昭通市昭陽區青崗嶺回族彝族鄉大營村黨支部書記說。
村民不但跟植被爭地,還伐木求薪。據當地老人回憶,那時候的冬天,大家為了取暖,以伐木為薪延續火塘不熄;有的村民為了生活,希望的目光也悄悄瞄向山坡上的林木。他們上山砍樹,劈成木柴用馬車拉到街子上去賣,而贏利也就七八元錢的樣子。
到后來,海拔2000米以下的樹林所剩無幾,海拔2000米以上的山頂被剃頭。
破壞大自然,必將受到大自然的懲罰。農民辛辛苦苦勞作一年,就盼著貼在山坡或掛在山尖上的那一畝三分地為全家帶來一個好收成,而人算不如天算,常常一陣泥石流襲來,一切化為烏有。接踵而至的是清清山泉相繼斷流,部分水井干涸見底。
如今,回憶起那時生態惡化的后果,一位姓李的村民淚水漣漣:“夏日蟬鳴日漸遙遠,山清水秀已成過去。天氣的惡劣、飲水的困難、溫飽的憂愁、病患的侵襲、經濟的拮據……成為干部群眾一陣陣揪心的痛。”
痛定思痛,村黨支部和村民委員會認為:大營村搞發展,先手棋應是修復生態。村“兩委”的決定一出,立即得到深受惡劣生態之困的老百姓的一致擁護。
大營村實施生態修復,十年馳而不息,村民與草木共成長,在草木枯榮的歲月里見證了“雷打石誓言”。
因大營村后山山頂集聚大小不一的十來個石包,村民將這座山稱為雷打石山,把這個山頂叫雷打石。雷打石海拔2100米左右,是大營村的制高點。
2016年勞動節,大營村村委會帶領7名村民志愿者上山義務種植松苗。休息間隙,他們聚在雷打石的一個石包上莊嚴立誓:“修復生態,建設美麗幸福家園!”從此以后,五一勞動節就成為大營村“生態修復行動日”。
年復一年,大營村生態修復行動匯集起越來越多的志愿者。十年來,志愿者從松林坡到雷打石,踏遍了周邊的山脊溝壑,他們在勞作中流過汗、出過血、挨過餓、崴過腳……十年來,村委會四處尋求幫助,大營村播綠行動得到昭陽區林業局提供的樹苗援助、區交通局的交通援建和熱心者的義務參與。每年“五一”節臨近,總有人向村委會打來電話,詢問節日期間的種樹活動是如何安排的。那些每年準時現身的村民志愿者、鄉村干部、中小學生、駐村工作隊員,甚至聞訊而來的遠方支援者,成為大營村生態修復強有力的戰斗隊。
“我七十幾歲了,很高興來參加補植補種,也許我見不到自己種下的苗子長成大樹,但是子子孫孫一定看得到的。”村民馬永松老人曾說。
“每到村里開展植樹活動,我都會帶著孩子回來參加,這不僅培養他對大自然的敬畏和熱愛,也讓他為家鄉生態修復貢獻一份力量。”一位從大營村走出去在外興業的植樹志愿者說。
晚霞輝映,清脆的鳥聲不絕于耳。歸途中,村民談論起山溝里曾經的甘甜山泉,建設良好生態環境的愿望更加迫切。
在堅持不懈的生態修復進程中,從剛開始幾個人發起“雷打石誓言”,到如今數百名志愿者參與行動,大營村村民經歷了從毀林開荒到生態告急,從植樹造林到荒山披綠的生態轉變,這是意識的覺醒,更是時代的感召,十年里綠化荒山3000余畝。
這個曾經的貧困村,現在路通了,燈亮了,村民的心也敞亮了,笑容寫在臉上。
十年還愿,不負期待。十年前種下的幼畝,現已連接成蔭蔓過山崗;后幾年種下的幼畝,正茁壯生長次第濃綠。而今的大營村,翠綠的山崗涵養水源,保持水土。村莊溪泉蜿蜒,碧野常青;灑漁河清流潺潺,楊柳依依;宅院樹木環繞,環境優美;房前屋后瓜果流芳,鳥語花香……美麗的山鄉錦繡畫卷在養綠護綠的村民手中徐徐展開。
作者:唐金龍(作者系中國散文學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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