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條約》五口通商中最不起眼的上海，為什么成了國際大都市？

老周
摘要：1842年在第一次鴉片戰爭中戰敗的清朝被迫和英國簽訂《南京條約》，這也是中國近現代史上第一個不平等條約，條約中有一項條款，就是規定“五口通商”，也就是開放五個沿海城市進行對外貿易，其中上海在當時只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小縣城，為什么卻最終成了國際大都市？

1842年在第一次鴉片戰爭中戰敗的清朝被迫和英國簽訂《南京條約》，這也是中國近現代史上第一個不平等條約，條約中有一項條款，就是規定“五口通商”，也就是開放五個沿海城市進行對外貿易，其中上海在當時只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小縣城，為什么卻最終成了國際大都市？
要說這個話題，先來說說上海的由來。上海是由長江帶來的泥沙經過千百年的沖積而成，今天上海的地理陸境直到唐宋年間才形成。唐天寶十載（公元751年），從昆山、嘉興、海鹽三縣各劃撥出一塊區域置華亭縣（今松江區），這是上海地區歷史上第一個獨立行政建制。
在很多人的認知里，上海最初是個小漁村，其實不然，雖然上海的簡稱“滬”是從捕魚的工具演變而來，但上海真正的發源是貿易。北宋淳化二年（公元991年），由于黃浦江上游不斷淤淺，海岸線東移，大船出入不便，外來船舶只得停泊在黃浦江的一條支流上海浦上，上海浦這條小河流后來幾經疏浚改道最終并入黃浦江，位置就在今天外灘外白渡橋至十六鋪附近的黃浦江江面。“上海”這個地名也正是從上海浦而來。
北宋熙寧十年（公元1077年），華亭縣設“上海務”，這是一個對本地釀造和外來交易的酒類征收酒稅的稅務機構，這是“上海”首次出現在行政機構的正式名稱上。之所以要設上海務，就是因為這一地區酒類生產和交易十分繁盛，這才會設立這樣一個稅務機關來專門負責收稅。這就說明上海最早就不是靠打魚而是靠著貿易起家的。
北宋年間，上海浦地區人口逐漸繁盛，逐漸形成集鎮，因為毗鄰上海浦，所以稱“上海鎮”。南宋景定五年（公元1264年），青龍鎮市舶分司移駐上海鎮，主要負責管理航海貿易，“上海鎮”這個名字才開始見于文獻。南宋咸淳三年（公元1267年），于上海浦西岸正式設置市鎮，定名為“上海鎮”。
可見，上海的由來從一開始就是貿易而不是漁村。

《南京條約》規定五個通商口岸，分別是：廣州、廈門、福州、寧波和上海，當時的上海無論是城市估摸，還是人口、貿易額，都是敬陪末座的墊底，行政級別也不過只是縣級，為什么能夠在短短數十年 間超越另外四個口岸，并迅速躋身國際大都市？
當清朝得知英國五口通商中提出的上海，還有些竊喜，因為當時的上海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縣城。今天上海地標的外灘，還只是一片爛泥灘。
首先是上海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上海不僅是中國海岸線的中點，更是長江入海口，依托長江這條黃金水道，可以便捷順暢進入長江流域腹地，采購原料、銷售產品。在當年沒有公路鐵路的情況下，這一物流優勢是無與倫比的。
其次，上海開埠之后，起初是設立租界——出乎很多人的認知，租界并不是列強強加給清朝的，而是清朝主動設立的，目的就是“華洋隔絕”，將洋人集中在一個特定區域，與中國人隔絕，并向洋人收取租金，故名租界。所以最初租界里除了少數為洋人服務的華人仆役，是沒有中國人的。隨著太平天國席卷江南，恪守中立的租界儼然成了亂世中的諾亞方舟，江浙地區大量躲避戰亂的難民涌入租界，他們中有家財殷實的富家大戶，有身體健碩的青壯年，這就為租界帶來了難以估算的資本和勞動力。同時也沖破了“華洋隔絕”的限制，租界經濟因此迅速騰飛，成為上海發展的第一個高峰期。

相比之下，另外四個口岸卻逐漸沒落。
廣州是五個通商口岸中的老大，無論對外貿易的歷史，還是城市的規模、級別，都是高居榜首。作為清朝初年唯一的對外貿易口岸，廣州原本是很有優勢的。但是廣州背靠珠江，相比長江明顯要遜色不少。鄰近的兩廣兩湖也是山嶺連綿，陸路交通也大不如長江中下游平原便利。而且廣州人對洋人很是排斥，洋人走出十三行的地界，簡直是寸步難行。所以，當上海開埠之后，原來在廣州的很多洋人便迅速離開廣州轉而北上上海，他們同時也帶走了資本、人脈還有商機。
廈門和福州都是因為茶葉而興盛的口岸，但福建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地理環境，給陸路運輸帶來很大不便。加上英國在其殖民地印度和錫蘭（今斯里蘭卡）種植茶葉獲得成功后，對于福建茶葉的需求就大大降低了，廈門和福州的重要性自然也就同步下滑了。
寧波擁有深水港的地理優勢，又有長期和日本貿易的傳統，原本是可以有一番作為的。但是當上海崛起之后，精明的寧波商人很快發現上海的物流成本、人力成本都要比寧波更為低廉，于是很多寧波商人便自然而然來到上海，寧波反而逐漸成為上海的衛星港，作為上海對外貿易航運的補充。
正是在這樣此消彼長之下，上海迅速超越另外四個口岸，短短二十年之后的1860年代，上海的對外貿易額就是廣州的四倍，成為五大通商口岸中的領頭羊。

說到這里，肯定會有人說，上海作為長江入海口的地理位置，早已有之，為什么在之前幾百年的時間里沒有成為一個重要貿易口岸？原因也很簡單，因為明清兩朝國家的經濟命脈是漕運，也就是通過京杭大運河將江南的錢米運到北方，維系龐大帝國的運轉。在這個時期，大運河才是黃金水道，沿著大運河兩岸的城市才是商賈云集的繁華之地，如杭州、蘇州、揚州，都是如此。當時上海就是蘇州的衛星城，在清朝初年還被稱為是“小蘇州”。
但是，隨著封閉的國門被堅船利炮敲開，整個經濟運轉的走向發生了180度的改變，從原先封閉的環境走向開放，京杭大運河的地位應聲下落，而長江水道轉而成為內陸腹地輸出原料輸入商品的黃金水道，同時，地處長江入海口的上海又是對外通商的口岸，洋人洋商蜂擁而來，這兩個因素一疊加，上海在中國經濟圈內的地位便在瞬間超然于另外四個通商口岸，由此便進入了高度發展的快車道，不過六七十年，到1930年代，上海便從一個小縣城，一躍成為國際大都市，而且一直延續到今天。
（本文圖片來自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