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大隊長送來的厚禮，1961年莆田民兵全殲21名武裝特務戰斗始末

1961年10月29日深夜，福建省第五行政督察區莆田縣華亭公社興沙大隊的民兵副排長楊嚇雷、民兵班長楊金德、民兵周嚇北、林玉成全副武裝在木蘭溪入海口登上了由漁民楊天祥駕駛的單桅木帆船，開始例行巡海。

從六十年代開始，心心念念要“光復大陸”的蔣介石就加大了對大陸沿海的襲擾力度，不斷派出武裝特務駕船襲擊、劫掠大陸漁船，綁架、殺害沿海大陸漁民，我方海防壓力非常大，所以沿海各縣都組織了海上民兵，配合海軍警戒沿海，執行反特任務。

在海邊進行射擊訓練的民兵

船長楊天祥時年38歲，15歲跟著父親出海打漁，擁有極為豐富的出海經驗，對沿海哪里水深、哪里水淺、風力、風向和潮汐了如指掌，是興沙大隊公認的捕魚能手。楊嚇雷和楊金德都是退伍軍人，軍事素質過硬，是興沙大隊民兵連的戰斗骨干，楊金德還是共青團員。周嚇北、林玉成作為基干民兵，年輕力壯、血氣方剛——

作為巡海民兵，他們都擁有武器，總共三支54式沖鋒槍和兩支“水連珠”步槍。

54式沖鋒槍

“水連珠”步槍

出發后，由楊天祥掌舵、楊嚇雷坐在楊天祥身邊幫忙拉帆繩并負責全船指揮，楊金德負責在船頭瞭望、周嚇北和林玉成分別位于中艙的左右舷處負責左舷和右舷的瞭望。

當時天下著蒙蒙細雨，天上沒有月亮，海上刮著六級風，海浪不斷拍上船頭，連續巡邏四個小時后，此時是10月30日凌晨2時左右，船上的五個人都已經精疲力竭，林玉成湊到楊金德邊上輕聲說：“天快要亮了，開始退潮了，要不我們打道回府睡一會，天亮后還要出海呢。”

楊金德說：“再巡查一段看看，最近幾個月別的地方就發現過敵人利用沒有月亮的黑夜趁著刮風下雨的天來搞偷襲，我們不能麻痹大意啊。像這樣的天氣，稍有疏忽就讓敵人爬上來了，不要以為潮退了、天亮了，敵人就不會來了。”

于是，單桅木帆船又繼續巡邏了將近一個小時，當楊嚇雷準備指令返航時，楊金德突然發現遠方海天處隱約看到一個帆影，楊金德拉上林玉成瞪大眼睛一起看，確定是一張船帆。于是楊金德立即朝船尾的楊嚇雷打了個手勢，楊嚇雷會意，立即讓楊天祥調轉航向，朝東南方向的赤山島駛去，借著小島的輪廓隱蔽自己，并仔細觀察來船。

赤山島俯瞰

楊金德從來船的方向判斷其應該來自蔣匪軍占據的烏丘島，基本可以確定是一條特務船。因為按照老規矩，如果是商船晚上航行是一定要掛燈的，而來船根本一盞燈都沒掛。再說六級風已經刮了兩天了，沿海各港口都掛上了大風預警的風球，不讓商船出航，所以這兩天海上基本不會遇到本方的商船。對于楊金德的判斷，楊嚇雷表示完全贊同。

烏丘島

隨著兩條船的距離不斷靠近，船上的五人看到來船是一條三支桅桿、載重超過40噸的大帆船，此時正快速越過赤山島，向木蘭溪入海口方向疾馳，航速非常快。

三桅帆船

楊天祥對楊嚇雷說：“歹貨，咱們這一帶沒有三桅大船，是不是靠過去檢查？”

林玉成這時也湊過來說：“對，從這里（指赤山島）這里插過去，來個出其不意，叫他措手不及。”

楊嚇雷反復權衡后表示：“不要打草驚蛇，你看這么大的船，跑得還那么快，一定是敵人的機帆船，而且我們沒怎么聽到馬達聲，說明船上肯定裝了滅聲器，我們的任務是發現敵人，監視敵人的活動并和陸上取得聯系，待敵人登岸后一舉滅了他們！”

楊嚇雷這么說是有充足底氣的，因為當時福建沿海作為防特第一線，戰備等級極高，岸上的制高點都有民兵駐守，有巡邏組來回巡視海岸線，海邊還埋伏有暗哨，和巡邏船約定遇到可疑海上目標用紅色信號彈來告知——事實證明這是一套行之有效的反特預警體系。

眼看敵機帆船靠岸，船上有人下海搶灘，楊嚇雷興奮地大喊：“進口袋了！（楊）天祥，升滿帆，全速沖上去，截斷敵人的退路，咱包頓餃子！”

說罷，楊嚇雷取出信號槍以每10秒一發的間隔朝著夜空打了三發紅色信號彈，這是分別向陸上的潛伏哨、巡邏組和民兵隊取得聯系的信號。

不久，在燕山和皇帽山的民兵看到了楊嚇雷發出的信號彈，同時也發現了登陸搶灘的二十多個武裝特務，隨即向特務們開火射擊，然而這股武裝特務裝備有BAR型輕機槍和M2型自動卡賓槍，火力較強，他們憑借大量的自動武器向民兵猛烈開火，很快將兩個山頭的民兵給壓制了下去，民兵手中老舊的“水連珠”步槍完全不是對手，被密集子彈打得抬不起頭來，但是民兵們面對槍林彈雨依然堅守陣地死戰不退，導致武裝特務們無法離開灘頭。

勃朗寧BAR型輕機槍

M2型自動卡賓槍（最下方的一支）

眼看強攻不行，武裝特務們隨即撤往灘頭的突出部九龍山，而得到楊嚇雷信號的海防部隊巡邏組此時已經提前在九龍山的山頂和山腰設下埋伏，他們裝備精良，有一挺ZB-26型輕機槍、三支54式沖鋒槍、五支“水連珠”步槍以及手榴彈。當特務們接近九龍山時，位于山腰的巡邏組戰士首先投出一輪手榴彈，然后使用54式沖鋒槍和“水連珠”步槍朝他們猛烈射擊，緊接著山頂上的“捷克式”輕機槍也響了起來。

使用ZB-26輕機槍和“水連珠”步槍訓練的民兵

ZB-26輕機槍

毫不知情的武裝特務們被突如其來的密集火力給打懵了，他們萬萬沒想到這里居然也有民兵把守，而且這股民兵的火力并不比他們的差，有四個特務猝不及防被子彈撂倒，其余的人爭先恐后地往大船方向逃跑——

當他們剛剛回到船上時，楊嚇雷等人的巡邏帆船剛好進港，截斷了特務們的退路，他們進港時剛好看到特務們正從遠處亂哄哄地往三桅機帆船方向奔跑而來，楊嚇雷當即下令開火，于是三支沖鋒槍和兩支步槍立即向三桅機帆船方向猛烈射擊，和九龍山上下來的民兵形成夾擊。

表現尤其突出的是楊天祥，他用左手掌舵，右手持沖鋒槍射擊，就這樣一邊射擊一邊將自己的巡邏船迂回到三桅機帆船船尾20米處，準備靠上去進行跳幫作戰，然而當巡邏車接近到三桅帆船不到8米處時，三桅帆船上丟過來一顆手雷，在巡邏船中舵處爆炸，將楊天祥和林玉成炸傷，將巡邏船的船舷炸出一個大洞，海水頓時涌進船艙——

雖然巡邏船因為楊天祥的受傷而失去了操控，但還是依靠慣性貼上了三桅帆船的尾部，楊嚇雷和楊金德借此機會分別向三桅帆船丟了一顆手榴彈。其中一顆手榴彈落進三桅帆船的機艙才爆炸，炸毀了柴油機，炸死了舵手；另一顆手榴彈在三桅帆船的甲板上爆炸，炸死了一名掩護同伙登船的特務機槍手。

突如其來的爆炸讓三桅機帆船上的特務們亂作一團，眼看船艙里頭已經燃起火焰，船身也開始向一邊歪斜，很快就以半沉的姿態擱淺在淺水區，留守在船上的五名除了被手榴彈炸死兩人外、其余三人慌忙跳海，還沒登船的特務則放棄登船，往大嬌山方向拼命逃竄。

這時我方巡邏船也已經支撐不住，坐沉在距離三桅特務船不到20米處，楊嚇雷、楊金德和周嚇北原本想將受傷的楊天祥和林玉成救上岸，但遭到楊天祥的堅決拒絕：“我們還能堅持，不要管我們，快追，把他們都消滅掉！”

楊嚇雷、楊金德和周嚇北隨即攜帶武器加入到追擊隊伍中，而楊天祥和林玉成則忍著傷痛持槍向三名跳海的特務方向射擊，但沒打著，但不久就有五條小船載著民兵和漁民出海進行搜索，并在天亮后將他們一一抓了回來，當時這三人早就已經精疲力竭，奄奄一息了。

被我方抓獲的蔣匪特務

最終，登岸的二十一名“福建省反GONG救國軍”武裝特務中有四名在九龍山前被擊斃，兩名在特務船上被楊嚇雷小組擊斃，一名在大嬌山下被擊斃，十四名活下來的特務中有三名試圖跳海逃跑被出海的民兵抓獲，剩余十一人在大嬌山下被大量民兵包圍，被迫繳械投降。總共繳獲勃朗寧BAR輕機槍兩挺，M2型自動卡賓槍十九支，柯爾特1911型半自動手槍二十一支，M26A1型手雷四十枚，子彈七千多發，外加電臺、手表、金條、偽造證件、軍用地圖和自殺用的毒藥丸等物資，光輕武器和彈藥就足夠裝備一個民兵排。

M1911型手槍

M26A1型手雷

也難怪參戰的民兵們戲稱：“蔣介石這個‘運輸大隊長’又給我們民兵補充輕武器來了，大概是看我們用‘水連珠’不落忍，下了血本給我們改善裝備來了，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夠讓他哭一陣子的呀！”

楊天祥和林玉成的傷都不算太重，楊天祥的屁股被手雷爆炸產生的彈片削掉了一塊肉，流了不少血，搶救時輸了200CC的血，在床上趴了整整十二天才下床；林玉成的左側大腿被嵌進去兩塊手雷彈片，好在沒有傷到筋骨，拄了一個多月的拐也就痊愈了。

楊嚇雷、楊金德、周嚇北、楊天祥和林玉成五人因在此次戰斗中表現極為突出，楊嚇雷和楊天祥被授予一等功，楊金德、周嚇北和林玉成被授予二等功。參加此次戰斗的華亭公社興沙大隊民兵連被授予集體一等功，其中有七名個人被授予一等功，十二名個人被授予二等功，四十三名個人被授予三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