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下班后,羅雅帶客戶去酒店吃飯,剛進大廳,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攬著一個女人消失在電梯里。她揉揉眼睛,感覺還是很像陳陽!這家酒店除了一樓供客人吃飯,二樓以上都是住宿,用腳趾頭都能想象,一對男女來這里能做什么!
十分鐘前,他在電話里說還沒下班。從他的公司到這里,就是飛的速度,也不可能啊!羅雅把客戶安頓好,給陳陽打電話,不動聲色地問他在哪里。
電話那端是人來車往的喧鬧聲,陳陽有些氣急敗壞:“下班高峰,我正堵車呢。”她略略放下心來。
對于和陳陽的戀情,是她最為上心的事。作為一個三十一歲的離異女人,長的也不漂亮,唯一的資本就是父親去世后留下的一個旅游公司。正因為這樣,她越發擔心對方只是看重她的身家,而忽略了對她的感情。
陳陽是一家證券公司的業務員,不但長相英俊,還細心體貼。兩人在業務中相識,他便對羅雅展開激烈的追求,每天都發短信給她。而在這之前,凡事都講究效率的她最討厭發短信。
周末,陳陽約羅雅出游。走在路上,高大的他輕攬她的腰,她抬頭仰望他的臉,心底蕩漾著微微羞澀的眩暈,有種初戀的感覺。
兩個月后的某晚,陳陽開車送羅雅回家,他留了下來。開始,他們一起看電視,說話時,他的手忽然就伸了過來,他的親吻也隨即覆蓋下來,空氣中夾雜著空調的冷風,纏綿著甜蜜的呼吸。
事后,羅雅很滿意,那是一種久違的情欲感覺,再次波動她沉寂的靈魂,她忽然渴望地久天長。起身看去,陳陽安靜地躺在一邊睡著了,臉龐像嬰兒一樣單純。但有了第一次婚姻的前車之鑒,她害怕這突如其來的感情,像害怕一場注定結局慘不忍睹的愛情。這樣的男人,身邊沒有合適的姑娘嗎?可這樣的男人,自己又甘心放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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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漸漸地,羅雅發現了兩個人的差距。年輕固然是陳陽的優勢,也是不利的一面:他剛畢業沒幾年,從北方城市過來,租住的房子又小又黑;平時開公司的車,節假日要交還;雖肯為她花錢,可畢竟是個打工仔,一個月的工資也僅夠她買兩套香奈兒。
猶豫過后,她決定把他融入自己的生活,帶他去見她最要好的朋友。朋友們夸他帥,她聽了心里很滿足。也有好友提醒:男人太年輕了不可靠。她笑笑,未置可否。
一天夜晚,他提前短信告假,說有個大學男同學從國外回來,要一起聚聚。半夜,她不放心,打電話過去,想囑咐他少喝點酒,許久才接通,隱約聽到旁邊有個女人懶散的聲音:“這么晚了,誰呀?”
她不由追問起來,他有些猶豫,而后一口咬定身邊只有男同學,她說讓男同學接電話,他磨蹭了一會,果然,電話那端響起一個沉厚的男音:“你好,我是陳陽的同學。”她確信自己先前聽到的是一個女聲,百思不得其解,也只得悻悻作罷。
第二天上午,她打電話給他,接通后,卻聽到旁邊另一個男人抑揚頓挫的聲音,接著是他小聲道:“正在開會。”而后立刻掛斷了。
她開著車不知不覺來到他公司附近,她想不如在樓下等等,等他開完會,一起去吃飯。她眼睛瞄著門口,卻不經意發現了他,跟一個穿著黑色短裙套裝的年輕女孩從外面回來,有說有笑地進了大門,看樣子還很親密。
羅雅愣住了,她打電話都沒超過五分鐘,明明還在開會的他怎么出現在門口呢?她想打手機質問他,手卻忍不住顫抖起來,努力壓制了許久,才終于說服自己,以后再找機會弄清楚真相。
三
羅雅越來越覺得陳陽對她有些心不在焉,跟她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但不管什么時候,他都會跟她電話聯系。他的手機是一款最新的三星,功能齊全,音質清晰,手機里他總是在忙一些正經事。她心里有了疑惑,總想尋找蛛絲馬跡。
一天,羅雅的車送去修理,晚上跟陳陽去吃飯,好幾個地方都滿員,她穿著高跟鞋走了不少路,忍不住抱怨。
他嘆氣說:“我要有輛自己的車就好了,這可是我從小的夢想!”她笑:“這有何難,改天我送你一輛。”他立刻高興地回應:“好呀好呀。”他搓著手,滿臉的阿諛討好,讓她感覺莫名的不爽。一個男人有理想不錯,但若需要靠女人來走捷徑,未免齷齪了點。特別是像她這種獨立的女人,非常反感吃軟飯的男人,那一瞬間,他那張英俊的臉,在她眼中顯得不堪起來。
而他毫無知覺,自顧自說:“光有輛車是不夠的,至少也得有棟房子吧,面積低于一百平方也很寒磣,其實也花不了多少錢。”
羅雅猛地站住,說:“是花不了你多少錢,還是花不了我的?”他立時噤聲,囁嚅著:“我們倆還分你我嗎!”
她冷笑:“有什么法律憑證來說明不分你我呢?”而后,她頭也不回地打車離開了。
幾天后,陳陽敲開她的家門,抱住她不停認錯,并苦苦哀求,到底是耐不住寂寞的空房女人,她想推開他,伸出的手卻不知怎么就抱住了他。他順勢而上,把她抱到房間。
女人的身體往往跟著感覺走,一場云雨過后,她對他的不滿似乎也煙消云散了。他說:最近我認識了一位房地產公司的副總,我準備買套房子,并向你求婚。她漫不經心地點頭,他急了:“我是認真的,雖然你很有錢,但作為一個男人,我還是覺得要靠自己的能力來照顧你。”
她心里動了一下。不是為了那一套房子,而是因為他有這份心意。
兩天后,羅雅正在公司開會,陳陽忽然打來電話,神秘兮兮地說:“那個房產副總因為投資證券,資金有些周轉不開,他手里有五套房子,愿意低價轉讓。”他說的價格,居然是市價的一半,她立刻有些心動,仔細算了下,全部接下來,至少能賺50萬。
當天下午,她在他介紹的那個中年副總的陪同下,看了那五套房子,果然物有所值。回去后,她仔細考慮一番,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便宜事令人疑惑。決定先買下兩套,副總也不失時機打來電話,求她先把10萬誠意金打到一個賬戶,第二天立刻就把相關手續辦好。她有些懷疑,悄悄打114查了下副總的號碼,果然屬實。
她安排秘書把錢打了過去,但此后,她再也沒有接到副總的電話,而陳陽也人間蒸發。她暗覺不妙。趕緊打電話到陳陽的證券公司,卻被告知:由于他跟女客戶的作風問題,公司一個月前就將他開除了。再打那個副總的電話,卻是個年輕男子的聲音,根本不是她要找的那個人。對方還好心提醒她,最近有很多騙子,利用一款手機撒謊軟件,可以隨意篡改撥出的號碼。
羅雅想起新來的秘書是個新潮女孩,忙向她詢問關于撒謊軟件的事。秘書演示給她看,電話撥出去的那一瞬間,果然出現了選擇背景音:鳥語花香、會議、鼓掌、街上、吃飯、休息、棋牌室、機場……還可以變聲,把女聲變成男聲,品目如此繁多,羅雅目瞪口呆。
原來,她幾次看到陳陽都沒有看錯,那個半夜的女聲也沒有錯,只是他利用撒謊軟件欺騙了她。可她不也是貪戀他的年輕,他的英俊嗎?如果一開始,大家都沒有所圖,怎么會出現這樣不堪的結局!
她強忍著眼淚刪除了所有關于他的信息,她知道自己輸不起,就當花錢買個教訓,只能自認倒霉,打落牙齒吞進肚子里,從此絕口不提這個人和這段被欺騙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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