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熱播劇《太平年》一開頭,不少觀眾直呼口味重,看得都覺得驚悚:
后晉天福六年(公元941年),關中大旱餓殍遍地,可是彰義軍節度使—張彥澤不體恤民情,強行征糧,糧食不夠用,就把人斬殺充當為軍糧,連兒子抗命都被斬殺。同時,他架鍋煮食人肉,連抗命的兒子都難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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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正是五代十國“易子而食、析骨而炊”的縮影。張彥澤的瘋狂,不過是五代十國的常態。但終結這一人間煉獄,奠定百年太平基業,正是北宋開國皇帝——宋太祖趙匡胤。因此,他創下的功績足以震古爍今,足以在中華文明帝王史上流芳百世。
一 劇中暴行,史有其事——張彥澤與五代的“食人邏輯”
在《太平年》中,他那一句“糧食不夠用人肉來湊”的臺詞,最好彰顯歷史上他的殘暴本性。正史中的張彥澤,“殘暴”程度勝過了影視劇的人物形象。
如《舊五代史·張彥澤傳》載:“彥澤自入京師,恣行兇虐……殺人盈市,取其肝以佐食。”《資治通鑒·后晉紀》亦明確記錄:“彥澤性殘暴,好殺戮,嘗剖人腹觀其腸胃,或烹小兒為膳。”司馬光直言:“此非人類所為,禽獸不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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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彥澤喜歡食人肉,也是有歷史史料為根據的。公元946年,投降契丹的張彥澤率軍攻打曾經效忠的后晉大軍,當攻入首都開封城,他放縱部下“大掠京城二日”,也就是在開封殺人屠城,使作為京城的開封淪為人間地獄。
張彥澤的屠城,使京城開封城內的井水因尸體堆積而無法飲用,街道上隨處可見殘缺不全的尸骸。有幸存者回憶,張彥澤部隊的營帳周圍,常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就是食尸體的骨頭。
二 亂世深淵——五代為何成為華夏文明的“至暗時刻”
張彥澤雖于947年被契丹處死,但五代食人亂世并未終結;他的暴行,絕非個例。在五代,類似于士兵食人的事件并非偶發。當時軍閥混戰,造成農業生產幾乎停滯。在那個“兵強馬壯者為天子”的時代,軍隊士兵為了生存,必然屠城,食人也是解決軍糧短缺的直接手段。
在五代亂世,不僅是張彥澤的將領們經常將百姓當作“軍糧”,甚至不少將領在軍中設立“春磨寨”,專門屠宰百姓供給軍隊將士們食用。《資治通鑒》記載,軍閥趙思綰曾對部下直言:“食人肉至甘。”在這種風氣下,士兵對吃人從恐懼到麻木,再到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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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中原大地“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的慘劇屢見于史冊。軍閥視人命如草芥,百姓朝不保夕。因此,這是一個“禮崩樂壞、王綱解紐”的黑暗時代。
五代十國的黑暗不僅是食人,更是社會秩序和倫理的全方位崩潰。在五代朱溫篡唐到趙匡胤建宋的72年間,中原地區一直處在“城頭變幻大王旗”的戰亂時代,戰爭造成生靈涂炭、民不聊生,將領們擁兵自重,為了奪取權力不惜干出違反倫理的行為。真實歷史中,黃河流域人口從唐朝鼎盛時期的約5000萬,銳減至宋朝初年的不足2000萬,戰爭、屠殺和饑荒造成的非正常死亡觸目驚心。
如石敬瑭為求契丹支持,竟割讓燕云十六州,稱契丹主為“父皇帝”,自號“兒皇帝”;后漢隱帝劉承祐為鞏固權力,將郭威全家屠戮殆盡,逼得郭威“黃旗加身”建立后周。
在影視劇《太平年》中,張彥澤派追兵截殺奉命查案的趙弘殷、趙匡胤父子,逼迫石敬瑭放棄懲治自己,乃是精準還原了五代時期“武夫亂政”的時代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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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趙匡胤目睹張彥澤暴行卻無力制止,只能怒罵“這世道還有王法嗎”?這恰是五代“槍桿子里出政權”、“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混亂時代的最真實寫照,就是這一種毫無人性的邏輯,令中原百姓陷入無窮的苦難之中。
三 天命所歸——趙匡胤的“亂世終結術”
影視劇《太平年》中,年輕的趙匡胤跟隨身為后晉高官的父親——趙弘殷查案,在屢屢受挫的過程中,目睹了后晉皇帝石敬瑭的懦弱,張彥澤的殘暴,以及中原百姓民不聊生的生活狀況,自然埋下了結束戰亂時代,完成統一大業的理想。
這一段劇情非常符合史實,歷史上的趙匡胤的崛起,始于對亂世的目睹。他出生在后晉將門家族。當后晉被契丹的攻滅,家道衰落,他就開始了兩年的流浪生涯,后來投靠于后漢的將領郭威,之后又在郭威的養子——后周世宗柴榮麾下征戰多年。在軍旅生涯中,他親身經歷了五代戰亂的顛沛流離,感受到戰亂中百姓生活的痛苦,深知藩鎮割據、武夫專權的危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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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顯德七年(960年)正月初三,趙匡胤發動陳橋兵變,被部下黃袍加身。與五代軍閥暴力奪權不同,趙匡胤以和平禪讓的方式,繞開開封城門完成政權交接,避免大規模流血沖突,開啟了歷史的新篇章。
趙匡胤建立宋朝之后,開啟了終結五代亂世的進程。為了避免五代武將亂政的世道,以及食人肉的黑暗現象發生,他沒有重蹈五代帝王“重武輕文”的覆轍,卻是采取一系列雷霆手段推行措施,統一國土,完成中央集權,推動和平:
1.杯酒釋兵權,瓦解藩鎮根基
趙匡胤在登基稱帝時候,知道自己面臨是一個道德徹底崩潰,人相食成為常態的社會。這一位出身軍旅的皇帝深知,世道的混亂,一切來源于唐末武將權力太大,造成藩鎮根據軍閥混戰。因此,為了結束亂世,必須從根本上改變武將的權力結構,壓制武將的兵權,使其不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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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趙匡胤以杯酒釋兵權,通過一場酒宴,巧妙解除石守信等開國將領的兵權,改由文官統領軍隊,終結了武人干政的傳統,瓦解了藩鎮割據的根基,打破“兵強馬壯者為天子”的惡性循環,從根源上杜絕了張彥澤式軍閥的出現。
2.重文輕武,完善科舉
為了壓抑武將的軍權,趙匡胤實施重文輕武,完善科舉之制度。他推行“更戍法”,使兵不知將,將不知兵,從根本上杜絕了武將長期控制部隊,形成私人武裝發展為軍閥的可能性。同時,將軍權分割為調兵權(樞密院)與統兵權(三衙),形成相互制衡的機制,避免將領的擁兵自重。
趙匡胤在壓制武將權力時候,極力提高文官的地位,實行“以文制武”,以文官治理地方,扭轉了五代以來重武輕文的風氣,讓社會重新回到“禮義廉恥”的狀態中,結束亂世野蠻嗜血得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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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統一中原,休養生息
趙匡胤為了結束唐末以來近百年的藩鎮格局、軍閥混戰和國土分裂的局面,發動了國土統一戰爭,采取“先南后北”的戰略。他在位的十七年,先后平定荊南、湖南、后蜀、南漢、南唐等割據政權,基本完成南方統一(北方的北漢由其弟趙光義最終平定)。通過穩扎穩打的戰爭策略,尤其是錢弘俶率領吳越國的“納土歸宋”,避免大規模戰爭,減少民生損耗。
在統一國土時候,趙匡胤為了恢復社會秩序,采取了休養生息的國策。他推行輕徭薄賦、勸課農桑的政策。主張減輕賦稅,鼓勵墾荒,興修水利。史載“民間富實,夜不閉戶”,長期戰亂下的農業獲得恢復,社會秩序迅速恢復,百姓擺脫了“被當作軍糧”的噩夢。《宋史》記載,趙匡胤常常親自過問農事,甚至命人繪制《農耕圖》懸掛宮中,以示對農耕的重視。
針對五代時期法律廢弛的狀況,趙匡胤下令修訂《宋刑統》,這是中國歷史上第一部刊印頒行的法典。其中特別加重了對暴力犯罪的懲罰,食人者處極刑成為明確法律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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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趙匡胤在位期間,尊孔崇儒,興辦太學;嚴禁軍隊擾民,嚴懲貪腐。他曾說:“宰相須用讀書人”,這一理念,奠定了宋代“以文治國”的基調。他創立的中央集權體制、文官政治、科舉制度、軍事管理制度,一直被后世沿用,影響中國近千年的政治格局。
4.唐宗宋祖,各有千秋——從武功與文治看華夏文明的傳承
趙匡胤結束亂世,開創北宋和平盛世的功績,使后人把他與開疆拓土的唐太宗李世民相媲美,正所謂唐宗宋祖。
事實上,在封建帝王史上,李世民以“貞觀之治”開創大唐盛世,趙匡胤則以“建隆之治”終結五代亂世;李世民被尊為“天可汗”,趙匡胤則以“杯酒釋兵權”重塑中央集權;李世民完善科舉制,趙匡胤則將其推向了巔峰。因此,唐太宗李世民和宋太祖趙匡胤構成了中國封建社會的武功和文治的完美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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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人認為趙匡胤的功績遠不及唐太宗李世民開疆拓土的功勞,但是他在終結亂世、恢復華夏文明和守護民生方面的貢獻,可以說是千秋偉業!唐太宗接受接受是一個隋末亂世后的統一基業,宋太祖接受卻是一個食人成風、禮崩樂壞、人性淪喪的人間煉獄,如歐陽修在《新五代史》中痛斥“人心不若禽獸”。
因此,趙匡胤的偉大,在于結束了戰亂、重塑了社會秩序和恢復人性的尊嚴。他建立的宋朝,在軍事上保守,但商業興盛、文化昌盛、經濟發達、百姓安居樂業,乃是中國古代史上最繁榮的文明這一。尤其是食人等野蠻現象被禁止,不得不說是中華文明的進步。
由于趙匡胤的開創基業,使當時中國從“煉獄”到“盛世”的轉變,遠比開疆拓土更難得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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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我們可以總結,趙匡胤把五代十國的崩塌,重新扳正,可以說他不是亂世梟雄,卻是治世奠基者,這份“再造華夏”的功績,足以與唐太宗并肩,配得上“唐宗宋祖”的千古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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