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7日,一段“重慶市墊江第一中學校老師強制學生剪發并疑似打人”的視頻引發關注。很快新京報發表評論文章把學生按在地上剪發,是什么德育?| 新京報快評,而且還冠以“教育的底線是尊重人格,而非踐踏尊嚴。”的前言。
從視頻中能清晰看到,涉事學生留著燙過的錫紙燙發型。作為一名從教多年的中老年教師,我一眼就能分辨出這種發型;但在新京報的評論中,卻未提及學生發型的具體情況,而是直接將批評的矛頭指向了老師與學校。每每出現類似校園管理相關的爭議事件,部分媒體似乎總會第一時間將責任歸咎于學校和教師。
或許有人難以理解學校對學生著裝、發型進行統一規范的必要性,但實際情況是,若學校完全放任不管,很可能出現大量造型夸張的發型、奇裝異服出現在校園里。屆時,恐怕又會有聲音指責學校管理缺位、履職不力。這種“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的困境,或許是不少基層學校和教師都曾面臨的難題。
二十多年前,我在老家的鄉鎮中學任教時,就曾經歷過兩起與學生發型相關的事。一件是我的疏忽,事后我已向學生誠懇道歉;另一件則讓我至今印象深刻,也更讓我體會到校園發型規范管理的不易。
當時,“殺馬特”發型借助影視劇和網絡在青少年中流行起來,這種造型夸張、色彩艷麗的發型,作為教師的我并不認同,認為不符合學生的身份氣質。恰逢學校開始規范學生發型,明確禁止留這類夸張發型。
一次晚自習,我在七年級新生樓層巡視,發現一個班級里有一名同學留著類似的發型,雖不算特別夸張,但也違反了學校規定。我一時心急,便悄悄回辦公室拿了剪刀,從班級后門走進來,想拉住這位同學提醒并糾正發型問題。
這時,班級班長急忙跑過來提醒我:“老師,這是女同學。”我才發現自己抓錯了人,那位同學正委屈地趴在課桌上哭。我趕緊松開手,立刻向她誠懇道歉:“實在不好意思,是老師看錯了,對不起。”萬幸的是,這位女同學后來并沒有因此記恨我,見到我仍會禮貌打招呼,也沒有讓家長到校溝通此事。現在回想起來,若是放在當下,這樣的疏忽很可能引發更大的糾紛。
這件事過去沒多久,有一名皮膚黝黑的男生,確實留著一頭色彩雜亂的殺馬特發型,大搖大擺地來學校上課。他的班主任多次溝通引導,都沒有效果;政教處介入協調,也沒能讓他愿意修改發型。我們幾位經驗豐富的教師便把他請到辦公室,想進一步和他溝通。
沒想到,這位同學一進辦公室就雙拳緊握,態度強硬,一副不愿配合的樣子。他的發型染著藍、黃等多種顏色,一縷縷雜亂不齊,斜劉海幾乎遮住了半邊臉。后來我們了解到,他開學初曾外出打工,沾染了一些社會上的不良習氣。
我剛開口勸說了一句,他就揚起了拳頭,情緒十分激動。我當時也有些生氣,忍不住想上前理論,幸好被身邊的同事及時拉開。同事們都示意我,沒必要和他硬碰硬,畢竟了解到他的家人也比較難溝通。
至于這位同學后來是如何離開學校的,因為年代久遠,我已經記不太清了。之后我也調離了那所鄉鎮中學,再也沒有見過他。我有時會忍不住想,他當年留的那種夸張發型,會不會一直留下去?
所以,近日看到新京報關于墊江一中事件的評論,我心里確實有些難以平靜,想為那位老師、那所學校說幾句公道話。
學生的儀表和發型問題,其實需要家庭和學校共同關注、協同配合。如果把這件事的責任完全推給學校和老師,搞成“剃頭挑子一頭熱”,最終吃虧的還是學校的教育秩序,受傷的還是學生。長此以往,恐怕沒有老師再愿意主動管學生的儀表規范問題了——畢竟沒人愿意吃力不討好,管了可能還要道歉、受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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