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華任職后，茅臺出現價格倒掛，旗下公司通過篡改合同進行裁員？

當時間定格在2025年12月21日，距離茅臺旗下的茅臺葡萄酒公司2025年度市場工作會召開恰好一年，曾經被茅臺集團前董事長張德芹懇切“拜托”深耕市場、穩定團隊的員工們，卻陷入了失業的恐慌與憤怒之中。

這場突如其來的裁員風波，以“篡改勞動合同期限”的爭議操作，將茅臺系子公司的用工亂象推向輿論風口，而疊加此前茅臺酒價格暴跌、解約老經銷商等一系列事件，這家白酒行業巨頭正遭遇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機。

一年之隔的冰火兩重天

2024年12月21日，貴陽寒意正濃，但茅臺葡萄酒公司的年度市場工作會上卻暖意融融。

會上，茅臺葡萄酒公司董事長李春風也介紹，公司圍繞四個方面重點開展工作，使得茅臺葡萄酒在產品力、品牌力、市場力、組織力四個緯度顯著提升。

而時任茅臺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的張德芹親臨現場，在肯定公司20多年來“市場基礎逐步夯實、品牌形象正在形成、優秀團隊漸趨成熟”的成績后，向在場員工道出了兩句飽含期許的“拜托”：“拜托各位認真做基礎，深耕葡萄酒市場”“拜托各位認真組建團隊，未來一定要保持穩定、健康的發展”。

彼時的張德芹，剛剛結束對茅臺葡萄酒1.8萬噸項目和鳳凰莊園的走訪調研，言語間滿是對團隊的認可與對未來的憧憬。

誰也未曾料到，這份溫情脈脈的承諾僅維持了一年。2025年12月6日，數十名由探云咨詢派駐昌黎茅臺葡萄酒經貿有限公司工作的員工收到了來自勞務外包探云管理咨詢公司的《外包項目終止及員工安置告知函》。

更令人詫異的是，據相關媒體爆料，被裁員工手中的勞動合同明明約定終止日期為2026年12月31日，如今合同文本上的到期日卻被單方面篡改為2025年12月31日。爆料員工還透露“我們只有電子合同，因為從入職開始就沒拿到過蓋章的紙質合同原件。”

對此，中國企業資本聯盟中國區首席經濟學家柏文喜指出，“若員工所述‘電子合同被后臺篡改、從未拿到蓋章原件’屬實，茅臺葡萄酒已涉嫌雙重違法——單方變更合同期限，可被視為“違法終止”，員工可主張2N賠償或要求恢復勞動關系；未交付書面文本，將面臨勞動監察部門罰款并補簽書面合同。”

同時，知名危機公關專家、福州公孫策公關合伙人詹軍豪表示：“這反映出企業管理不規范、缺乏對員工基本權益的尊重。茅臺作為知名企業，旗下子公司出現這類問題，不僅影響自身品牌聲譽，也會引發社會對企業社會責任和法治意識的審視，企業應正視問題，妥善處理，維護員工權益，重塑良好形象。”

令人反差的是，據大河報等媒體報道顯示，張德芹在2025年5月的茅臺股東大會上還曾請求，“茅臺是大家投資的股份制上市公司；是黨和國家領導的國有企業；是幾代茅臺人和大山里百萬父老鄉親辛勤耕耘、百般呵護的企業”，“希望大家對茅臺這個品牌、這個企業多一份關愛，多一份維護”。

對此，柏文喜表示：“對外強調‘情懷、責任’，對內卻用‘外包+改合同’低成本裁員，這種‘兩張臉’最容易被社交媒體放大，傷害的是整個茅臺的商譽溢價；消費者可以很快忘掉一次廣告，卻很難忘掉一次‘背信’標簽。”

就在子公司裁員風波發酵的同時，茅臺集團的核心主業——白酒板塊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市場壓力。

價格雪崩與渠道動蕩

2025年6月以來，茅臺酒價格開啟“跌跌不休”模式，作為核心產品的53度500ml飛天茅臺，其散瓶今日行情價從2025年2月22日的2220元/瓶跌至同年12月12日的1495元/瓶；原箱價格更是從2240元/瓶跌至1495元/瓶。

這一價格已跌破飛天茅臺的官方指導價，雖然截至2025年12月21日散瓶以及原箱價格已分別回升至每瓶1560元、1775元，但距離年初仍舊有不少差距。

價格暴跌的不僅有被譽為“液體黃金”的飛天茅臺，茅臺系列酒同樣遭遇滑鐵盧。2022年初上市時被爆炒至1800元/瓶以上的茅臺1935，出廠價798元/瓶，零售指導價1188元/瓶，截至2025年12月22日，今日行情價已跌至650元左右，跌幅超60%。

雪上加霜的是，茅臺長期以來的渠道矛盾再度激化。早在2018年四季度至2020年一季度，茅臺就曾大刀闊斧砍掉900余家經銷商，國內經銷商總數從2987家銳減至2061家。

據華夏時報等媒體報道，華南地區的茅臺經銷商劉強稱，“我于2014年招標成為茅臺的合作伙伴，當時高端白酒市場不景氣，貴州茅臺酒終端銷售價格甚至跌破了經銷商進貨價。貴州茅臺為此制定招商政策，鼓勵非貴州經銷商以零售價進貨，并在完成銷售任務后，可以獲得經銷權。”

劉強還表示：“和茅臺合作前期我們其實是不掙錢的，市場好了就隨意取消經銷權，我是不接受的。”

除了解約經銷商以外，茅臺近年來持續擴充產能、加大直銷渠道建設力度，“i茅臺”電商平臺的上線進一步分流了傳統經銷商客源，也導致市場的供需關系失衡。

在擴充產能方面，2021年12月，貴州茅臺公告擬投資約155億元啟動茅臺酒“十四五”技改建設項目，建設周期48個月，項目覆蓋茅臺鎮太平村和中華村，規劃建設制酒廠房68棟、制曲廠房10棟、酒庫69棟等配套設施。

項目建成后可新增茅臺酒產能約1.98萬噸/年，還能新增儲酒能力約8.47萬噸。該項目2022年正式啟動，按計劃2025年太平村一期項目率先投產，后續產能將在2028年前逐步釋放，屆時茅臺酒產能有望接近8萬噸。

在“i茅臺”方面，丁雄軍2021年8月出任茅臺董事長后，推動茅臺打破傳統國企科層式分工，組建了覆蓋生產、倉儲、物流、銷售等多個部門，規模超1100人的建設團隊，最終“i茅臺”于2022年于3月31日上線試運行，2022年5月19日，正式上線運行。

在渠道方面，2025年第三季度直銷渠道占比已提升至43%左右，官方放量與社會庫存積壓形成雙重供給壓力，徹底瓦解了此前供不應求的市場格局。

根據在2024年7月瑞銀發布了針對中國白酒行業的研報，其中明確測算2016-2023年茅臺的社會庫存約為4.23萬噸（折合近9000萬瓶）。

詹軍豪對此表示：“茅臺長期依賴稀缺性維持高溢價，但社會庫存高企、消費場景萎縮導致供需錯配，渠道商對價格波動極為敏感，任何“控量提價”傳言都會引發囤貨或拋售。”

契約精神是市場經濟的基石，無論是與經銷商的合作協議，還是與員工的勞動合同，都應得到尊重和履行。此前，茅臺集團原董事長張德芹一邊向經銷商稱為“家人”，向員工“拜托”穩定團隊，一邊子公司卻單方面篡改合同、粗暴裁員，而新董事長陳華來了之后，情況似乎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