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仙婆點緣

弘農縣令李公的女兒阿鸞（今河南省三門峽市靈寶市），剛滿十五歲行完及笄禮，就由父母做主，定下了與本地盧家公子的親事。

阿鸞生得明眸皓齒、膚若凝脂，是弘農城里出了名的美人胚子，盧家公子也是風度翩翩的世家子弟，兩家聯姻，人人都說是天作之合。

到了婚期前的吉日，一位走街串巷的女巫恰巧經過李府門前。

李夫人正忙著籌備女兒的嫁妝，見了女巫，連忙拉到一旁，滿臉期待又帶著點忐忑地問：“仙婆，我家阿鸞今晚就要嫁入盧家了。盧郎以前常來府中走動，你定是見過的，你幫瞧瞧，這孩子日后官運如何，能不能讓我女兒過上好日子？”

女巫瞇著眼睛打量了李夫人片刻，慢悠悠地問：“夫人說的盧郎，可是那個身形高挑、下巴上覆著濃密髯須的后生？”

李夫人連連點頭，語氣急切：“正是他，仙婆好記性！”

女巫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篤定：“那他可不是夫人的女婿。您家未來的女婿，是中等身量，臉上干干凈凈，沒半點胡子的。”

“什么？”李夫人驚得后退一步，手里的繡花帕子都掉在了地上，“仙婆莫要胡說，婚期早就定了，聘禮也收了，今晚就要拜堂了，怎么會不是盧郎？”

女巫彎腰撿起帕子遞還給她，神色平靜地說：“老身只憑相貌斷事，別的不敢妄言，但盧郎的模樣，絕不是與令嬡有姻緣之人。”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盧家的聘禮隊伍已經到了門口，箱子柜子擺了一院子。

李夫人又氣又急，拉著女巫就往外走：“你自己去看看，這不是盧家的人嗎？今日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可別想走～”

女巫跟著她走到門口，瞥了一眼領頭的盧郎，依舊堅持：“今晚便知分曉，老身怎敢欺瞞？就算他親自迎親，也成不了這樁親。”

李公聽聞此事，也從內堂走了出來，見女巫如此固執，氣得吹胡子瞪眼：“一派胡言，我李家也是官宦之家，豈容你在此擾亂婚期？”

說著便喊來仆役，把女巫連推帶搡地趕了出去，女巫臨走前還回頭喊了一句：“姻緣天定，夫人莫怪……”

夜幕降臨，盧郎坐著裝飾華麗的軒車，帶著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地來了。

李府張燈結彩，賓客滿座，一派喜氣洋洋。

賓主寒暄過后，便按禮節開始行禮，阿鸞穿著大紅嫁衣，蓋著紅蓋頭，由丫鬟攙扶著走到盧郎面前。

盧郎伸手去解阿鸞腰間的玉佩，準備完成“結佩”之禮，可指尖剛碰到玉佩，就猛地掀開了阿鸞的紅蓋頭……

“啊！”盧郎慘叫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眾人只見他瞳孔放大，眼神里滿是驚恐，指著阿鸞，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沒等大家反應過來，盧郎猛地推開身邊的人，轉身就往外狂奔，連鞋子跑掉了一只都顧不上撿，跳上旁邊一匹備用的馬，打馬就往城外逃去，只留下一串急促的馬蹄聲。

“盧郎！盧郎你去哪兒？”李公氣得直跺腳，賓客們也亂作一團，幾個年輕力壯的賓客連忙追了出去，可盧郎跑得太快，早就沒了蹤影。

李公憤慨不已，他本是個好強愛面子的硬朗人，如今女兒被當眾拋棄，傳出去豈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廳堂中央，拍了拍桌子：“各位賓客靜一靜……”

眾人漸漸安靜下來，都看向李公。李公咬了咬牙，喊道：“阿鸞，你出來！”

丫鬟連忙扶著阿鸞走了出來，紅蓋頭已經被掀開，那張絕美的臉龐在燭光下熠熠生輝，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肌膚瑩潤如玉，在場的賓客都看呆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公指著女兒，聲音帶著幾分激動：“大家瞧瞧，我家阿鸞這般容貌，難道是青面獠牙的怪物嗎？盧郎無故逃婚，定是他自己心術不正。今日我當著各位的面立誓：誰要是愿意娶我女兒，今晚便可以當場完婚，我李家定當厚待！”

話音剛落，席上突然站起一個年輕男子，拱手說道：“縣令大人，晚生愿意！”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人中等身材，眉目清秀，臉上干干凈凈沒有胡須，正是盧郎的儐相鄭騊。

鄭騊是本地的讀書人，品行端正，只是家境普通。

他看著阿鸞，眼神真誠：“晚生雖無萬貫家財，但定會對令嬡一心一意，護她周全。”

李公見他儀表堂堂，言辭懇切，又想起女巫的話，心中一動，當即點頭：“好～就依你～”

眾人連忙幫忙籌備，鄭騊當場寫下婚書，李公親自挑選了吉時，阿鸞重新換上嫁衣，與鄭騊一同登車，完成了婚禮。

直到此刻，大家才恍然大悟——鄭騊的模樣，不正是女巫說的“中等身材、無髯”嗎？

這才知道，女巫果然有預知之力。

婚后，鄭騊對阿鸞百般疼愛，夫妻二人琴瑟和鳴。

幾年后，鄭騊進京趕考，一舉考中進士，在京城做了官。

一日，鄭騊在街頭閑逛，恰巧碰到了盧郎。

此時的盧郎形容憔悴，早已沒了當年的意氣風發。

鄭騊上前打招呼，寒暄過后，忍不住問起當年逃婚的事：“盧兄，當年你為何突然棄婚而逃？”

盧郎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后怕之色：“不瞞你說，當日我掀開紅蓋頭，看到的哪里是美人？分明是一個兩眼赤紅、大如茶盞，牙齒有好幾寸長，從嘴角往外凸的怪物！那般模樣，我不跑難道等著被吃嗎？”

鄭騊聽了，哭笑不得，他與盧郎本是舊識，當即拉著他回到家中，讓阿鸞出來相見。

盧郎一見阿鸞，頓時呆立當場：眼前的女子容貌絕美，哪里有半分怪物的樣子？他這才知道，當年是自己被邪祟迷了眼，錯失了良緣。

盧郎滿臉羞愧，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匆匆行了一禮，便狼狽地逃走了。

此事傳開后，人們都說：姻緣自有天定，不是自己的，強求也無用。女巫當年的話，果然一點都不假啊！

選自《續玄怪錄》聲明：本故事內容皆為虛構，文學創作旨在豐富讀者業余生活，切勿信以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