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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談論愛情時，在談論什么？或許繞不開愛中應是“給予”還是“索取”，也繞不開金錢與欲望。
有時覺得，我們這代人對待愛情和金錢的態度，特別“擰巴”。一邊渴望不計得失的浪漫，一邊又忍不住計算機會成本。我們嘲笑“戀愛腦”，又暗自羨慕那種全情投入的勇氣。這道選擇題，有人可能一輩子都在做，而答案，也似乎總是在流動。有一部輕歌劇在120年前就做出了他的選擇，那么這對男女面對愛、面對金錢、甚至欲望時，選擇又會是什么？
01
一部杰作的誕生
從維也納到世界的“風流”愛情
如果說有哪部劇在1905年，將歐洲兩座文化中心的審美精髓交織一體，不論是維也納華爾茲的優雅，還是巴黎康康舞的奔放，宛若女性身上所體現的“多面性”，都能生動而完整的展現在你眼前，它，或許就是《風流寡婦》。
國家大劇院制作雷哈爾輕歌劇《風流寡婦》往期劇照
這部由匈牙利作曲家弗朗茲·雷哈爾（Franz Lehár）譜曲的輕歌劇，德文原名《Die lustige Witwe》，“lustige”意為“風趣的”或“快樂的”；而英文譯名《The Merry Widow》中的“Merry”原本沿用“快樂”的直譯，不過在朱先豪先生翻譯的《溫莎的風流娘們》（The Merry Wives of Windsor）中將“Merry”一詞譯為“風流”，這或許就是《The Merry Widow》被取名《風流寡婦》的緣起。
“風流”在中文語系里有著不同層面的內涵：李白的“吾愛孟夫子，風流天下聞”，是風雅瀟灑、超然物外的；蘇軾的“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是宏闊蒼涼的；而到了雷哈爾這部經典輕歌劇里，“風流”是屬于一個女人的智慧與風趣、獨立與復雜，這份獨特的“風流”不僅撐起了整部劇的輕喜劇內核，更賦予了角色獨立清醒的現代質感，讓百年前的作品至今仍能引發觀眾共鳴。
國家大劇院制作雷哈爾輕歌劇《風流寡婦》往期劇照
作為史上最成功的輕歌劇之一，《風流寡婦》在1905年維也納首演以來風靡全球，無數人被它折服。哪怕作為嚴肅音樂巨匠古斯塔夫·馬勒與他的妻子——天才音樂少女阿爾瑪·辛德勒，都是這部劇的“地下粉絲”。
這對夫婦第一次觀看《風流寡婦》后就被劇中旋律深深吸引，回家后還在客廳里邊唱邊跳，試圖重現全劇，但某段旋律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它像一縷煙，從記憶的指縫中溜走了。 次日清晨，兩人分頭行動：馬勒纏住樂譜店經理詢問自己作品銷量，阿爾瑪則快速翻譜背下旋律。沖出店門后，她便在街角迫不及待地唱給丈夫聽。兩人為此形容自己“像偷到糖果的孩童般雀躍”，而事實也是如此“偷感”強烈。
作為當時“正統”音樂圈層的馬勒與阿爾瑪，以及與他們的同好者，喜愛《風流寡婦》如同“沉迷通俗音樂”，這在當時不夠“藝術”與“嚴肅”，但這部劇就是實打實的獲得了絕大多數人的熱愛。
國家大劇院制作雷哈爾輕歌劇《風流寡婦》往期劇照
《風流寡婦》首演后迅速被改編為電影、錄制全劇唱片，并翻譯成25種語言。甚至在1907年倫敦版上演時，在當時女主角漢娜的扮演者莉莉·艾爾西的帶領下，還曾引發“風流寡婦帽”時尚風潮：她戴歪一頂帽子，讓全歐洲貴婦集體斜視。
這部劇的成功，不僅是其優美旋律與喜劇故事的勝利，更成為一種席卷全球的文化浪潮，從舞臺延伸到時尚與生活，定義了那個時代的優雅與浪漫。
02
經典為何能持續“破圈”
《風流寡婦》將場景設定在巴黎，它以音樂為針、舞蹈為線，共同編織出兼具巴黎和維也納高尚精致的文化畫卷。
如果說施特勞斯的華爾茲充滿典雅與明快，那么雷哈爾筆下的旋律就更顯舒緩與深情。然而，《風流寡婦》的舞蹈世界遠不止于優雅的華爾茲，還有風靡一時的康康舞，它堪稱“花都”巴黎的熱情名片，其奔放生命力將在劇中完整綻放。
國家大劇院制作雷哈爾輕歌劇《風流寡婦》往期劇照
此外，瑪祖卡、加洛普、波羅乃茲、科洛舞等特色鮮明的歐洲民間舞片段亦將次第登場，仿佛推開一扇通往19世紀歐陸舞會的大門。
國家大劇院制作雷哈爾輕歌劇《風流寡婦》往期劇照
相較于舞蹈帶給人們的視覺與情緒的即時性共鳴，《風流寡婦》中經典片段更能直擊心靈，讓人在這些二重唱、詠嘆調中，窺見劇中人物命運齒輪下的暗流與抉擇的重量。
當漢娜借由獵人與森林女神維利亞的愛情故事唱起《維利亞之歌》，那是對愛情詩意的遙望；卡米耶與瓦倫西娜的《我胸中充滿戀慕之情》則如一團烈火，燃起副線的激情；而一切糾葛最終在漢娜與達尼洛的《相對無語》中消融，經典的圓舞曲旋律承載著“此時無聲勝有聲”的默契，也將全劇推向了圓滿。
國家大劇院制作雷哈爾輕歌劇《風流寡婦》往期劇照
仿佛一個輪回，這部承載著華爾茲的優雅、康康舞的熱情與無數人心動記憶的輕歌劇，在120年后，依舊能讓旋轉的裙擺掃碎時光的塵埃。
12月17日至21日，國家大劇院舞臺將化作“花都”巴黎，帶人們“穿越時間”去看一場關于愛情、金錢、欲望的人間喜劇。
03
主創舞臺下的自白與思考
今年北京的“寒冷”在十二月正式降臨，與之相反的“火熱”出現在排練室中。盡管這是《風流寡婦》在國家大劇院的第四輪演出，但演員們每次觸碰角色都像初遇——在漢娜的狡黠眼神、達尼洛的華爾茲踉蹌里，總能摳出新意，讓舊故事長出新枝。
本次演出女主角漢娜共有兩位扮演者，分別是：麗貝卡·內爾森和宋元明，在她們的演繹下，漢娜既是相同的，又在細微末節處有著不同。
國家大劇院制作雷哈爾輕歌劇《風流寡婦》往期劇照
在麗貝卡看來，漢娜一直深受“愛”與“自尊”的雙重驅使，這種矛盾性使得人物立體且復雜。愛，使她勇往直前、不知放棄；自尊心，又讓她變得多愁傷感，偶爾還有點“擰巴”。但正是在這種相互矛盾下，漢娜愈發顯得真實和生動，你總能在身邊的女性身上見到她的影子。
演員麗貝卡·內爾森
盡管漢娜是位“有錢的寡婦”，但實則是個“愛情至上”的年輕女孩，這也解釋了當她重逢年少“愛人錯過”的戀人達尼洛時，內心中的向往與糾結：當愛推動她前進時，自尊與驕傲卻拖著后腿。
如同是“理智與情感”的鏡像，漢娜的另一位扮演者宋元明是位更傾向于“事業”的女性，所以演好每一個角色，賦予人物應有的“生命力”就成了她對自己的“要求”。在她身上，你能看到屬于漢娜“風流”該有的樣子：狡黠機智、敢愛敢恨、純粹可愛……
演員宋元明
宋元明眼中的漢娜在面對達尼洛時，表面越不在乎，實則內心越糾結。
而飾演男主角的周正中認為達尼洛有點像電視劇《奮斗》里的陸濤——在錯誤的時間愛上了對的人。當年因為某種原因導致漢娜和達尼洛的分手，從此兩人過上了“截然不同”但都“得非所愿”的生活。再次相遇時，追求“富有”的漢娜又讓達尼洛的愛情被貼上了“不夠純潔”的標簽，所以他非常羞于表達，只能將炙熱的感情藏于心底。
演員周正中
漢娜與達尼洛的感情像一場心照不宣的推拉游戲，你進我退間，全是擰巴的試探與未說出口的“我還愛你”。
舞臺上演繹著愛情追逐的戲碼，戲外宋元明和周正中兩位演員已經不是第一次合作這部《風流寡婦》。相比第一次稍顯倉促且極力求穩的狀態，再次搭檔的二人多了默契，更在互動中燃起新的火花。
國家大劇院制作雷哈爾輕歌劇《風流寡婦》往期劇照
彼此欣賞，才能彼此成就。這對戲中CP賦予了人物更多的人間煙火氣：宋元明把“女強人”的孤勇化作會心一笑，周正中讓“舊貴族”的矜持流露欲言又止，讓百年前的愛情困局照見當代人的情感困境。
《風流寡婦》的主線固然是漢娜和達尼洛，但還有一個“愛情組合”為這部劇增添了輕松和歡樂的元素。蔡程昱扮演的卡米耶原本是一位瀟灑的法國青年，但在這里卻化身“純情戰士”為愛出征。卡米耶為了真愛戀人——大使夫人瓦倫西娜，假意追求漢娜，他表面輕佻，實則對愛情忠誠執著。
演員蔡程昱
也正是卡米耶的出現給了漢娜靈感，她巧妙地把卡米耶當作“工具人”成功激起了達尼洛的嫉妒，從而成為推動兩人最終坦誠真心的直接催化劑。
國家大劇院制作雷哈爾輕歌劇《風流寡婦》往期劇照
在《風流寡婦》第二幕結尾處，達尼洛被漢娜步步緊逼，壓抑的憤怒即將噴薄而出，但這個男人講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一個關于王子愛上公主的童真故事。也因如此，他的內心也被一覽無余，這正是漢娜想要尋找回的那個對愛情有美好向往的男人。最終在《相對無語》的歌聲中，二人得以重續前緣。
國家大劇院制作雷哈爾輕歌劇《風流寡婦》往期劇照
麗貝卡在很多國家都扮演過漢娜，但這卻是她第一次在中國演出。每天前往排練廳的路上，她都會經過故宮，看著天安門廣場的華表與故宮紅墻在暮色中融成剪影，她希望能有時間走進其中去看一看。另外，麗貝卡也很喜歡中國的食物，小時候家里每逢特殊場合都會吃中餐，所以中餐對于她來說就是“鄉愁開關”，食物自有“家”的味道。
這次在中國演出《風流寡婦》也讓麗貝卡認識了包括宋元明、周正中、蔡程昱在內的很多中國演員，讓她觸摸到戲劇超越語言的力量。尤其是和她共同飾演漢娜的宋元明，這對“漢娜雙姝”身上有著很多相似之處，甚至兩人曾在維也納同一所大學學習。不同的文化背景中，所有人都在為同一件事認真地付出努力，或許藝術的真諦，本就是讓不同靈魂在追光下相擁。
國家大劇院制作雷哈爾輕歌劇《風流寡婦》往期劇照
麗貝卡還記得當她第一次見到國家大劇院時，所帶來的震撼與驚喜。而不久之后，這里也將上演穿越百年的經典輕歌劇《風流寡婦》，這是一場值得期待的重逢。
當燈光暗下，幕布升起，最美妙的從來不是“經典”本身，是一群人怎么把它“活”過來。演員們將維也納的學院派嚴謹、北京的煙火氣，都揉進了漢娜的裙擺。
麗貝卡和宋元明的漢娜把“風流”撕掉標簽，多了一份“敢愛敢恨”的勇敢；周正中細膩刻畫著糾結的愛情；蔡程昱用“純情”包裝著忠誠——他們來自不同地方，卻被同一段旋律綁在一起。
當華爾茲響起，你會懂為何120年過去，這曲“風流”仍是跨年最好的伴手禮。這大概就是戲劇最美好的樣子——讓人笑著、感動著，然后帶著一點溫暖走出劇場，走進冬天的北京寒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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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撰文：Sissi Hua
圖：國家大劇院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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