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么比下跪更好用了！”

你以為的廣告人，可能隨時接觸大明星、天天拍大片、生活超自由……

但實際的廣告人呢？

被甲方虐成狗、競標改稿到天亮可能都已經不是什么大事。

在翻譯完《廣告業務員日記》之后，譯者禾每文分享了自己對廣告人的認識。

[日] 福永耕太郎｜著

禾每文｜譯

未讀·紀實｜出品

一個上班族為工作傾盡半生后，最終能得到什么呢？我們無法預知未來，但或許這本書能夠帶給大家一些啟示。

最初拿到本書的日文版時，我隨機翻閱了其中兩篇內容，第一印象是：這是一本講述日本職場的紀實類作品，但隨著翻譯的推進我逐漸意識到，事情沒那么簡單。

為什么這么說呢？因為內容太過真實、太過赤裸裸，而作者太敢說了。

這根本就是一本百年廣告公司的超詳細爆料集。像索尼、可口可樂等全球性企業的商業內幕，喬丹的代言合約，昆汀的現場掌控權等，在書中均有被化名或實名揭秘。

一個個事件又可氣又可笑，恍惚間有一種在看身邊的朋友吐槽同事或客戶的錯覺。每個小故事短則五分鐘、稍微長一點的不到十分鐘也能讀完。

樸實無華的語言最能打動人心，真實的生活高于一切技巧。作者的語言簡單質樸，但所有的人物在他的筆下既飽滿又鮮活，形象躍然紙上。

我在翻譯中文版時，也盡量還原了日文原作的調性和口吻。翻譯過程中，我數次忍不住與家人分享書中的人物有多有趣、他們的行為有多荒誕。

口說無憑，且看本八卦愛好者對書中內容的舉例解讀：

·某月某日 下跪

其實是：牛馬鼻祖、日本初代社畜手把手教學，跪出100分完美土下座

·某月某日 出軌的代價

其實是：豪門贅婿鳳凰男出軌女下屬，現場慘遭全球直播

·某月某日 夸張的薪水/職務之便

其實是：吃飯、喝酒、紅燈區，公款私用實操指南

·某月某日 藍海/順風張帆

其實是：看日本老登如何講述他的“想當年”

·某月某日 老總的兒子

其實是：收到老公的結婚請柬，新娘不是我。離婚后與前夫變兄妹

·某月某日 大腕兒

其實是：甲方一腦門，乙方半條命

簡直是一本二百多頁的猛料大全，一名稱職的當代網絡沖浪手怎會忍住不點開？我是不能。

我甚至幻想，假設作者在社交媒體上發布這些內容，那盛況……吃瓜帖的標題我都想好了：“大廠離職員工爆大瓜 細節高清無刪減 涉及愛豆”。

當然，書里不只有八卦，作者本人的真實內心和思想糾葛也是充滿了活人感。

他會從男同事組織的桃色聚會上倉皇逃離，為的是保住自己的“貞操”；

對同事的出軌風波，他會發出“好像只有女性為出軌付出了代價。這個世界可真是不公平啊”的感慨；

在客戶違反職業操守、泄露其他公司的機密時，他會甩下一句“你是小偷嗎！？我可不想當罪犯的幫兇”后憤然離場；

他會因為調查了公司內部挪用公款、性騷擾、剽竊侵權等黑色案件后，靠喝酒來維持自己的信念；

他會在離婚時把大部分財產留給妻子，離婚后依然贊美她是世界上心靈最純凈的人；

失業后靠提前支取退休金勉強度日的他，會想著把第一份版稅收入拿給兒子還助學貸款……

在那種聲色犬馬、極易被腐蝕的大染缸里，作者卻能守住基本的底線，實屬難得。我不由得對這個底色善良、三觀正確的日本“老登”肅然起敬。

通過這一篇篇“日記”，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個日本大企業一線員工的大半個人生軌跡。

這是一個普通人的人生回憶錄，但亦可以從中窺見整個日本社會的發展，不管是經濟方面、還是人文方面。

日記般的口吻，簡潔風趣的語言，偶爾遇到偏專業的詞匯時，作者會貼心地把注釋加了又加（譯者建議：不要放過本書任何一條注釋，因為樂趣會減半），將閱讀體驗直接拉滿。個人覺得對普羅大眾來說，這可比生啃相關的社科類書籍要有意思多了。

“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讀完全書時，我的大腦給出了如上感嘆。這句話可以形容作者的人生，也可以用來形容類似電通這種傳統的日本大企業。只是，塌掉的不只是輝煌的財富高樓，還有高樓建起時連帶滋生的思想頑垢和制度糟粕。

如本書中提到的、日本國民偶像組合SMAP的隊長N，當年如日中天的他，如今正在為處理自己的性侵丑聞焦頭爛額，昔日的光鮮和體面早已蕩然無存。而在更早之前，因BBC對前社長喜多川性侵惡行的正式、全面報道，N的出身公司、一手打造出SMAP等一眾現象級偶像團體的杰尼斯事務所，就已經遭遇解構、重組。一個影響了全亞洲近半個世紀的偶像帝國轟然崩塌。

巧合的是，上述這些人物和企業的成長軌跡，與本回憶錄的時間和故事線幾乎一致。自己的行為因何會被眾人厭棄和不齒，腐朽早已深入骨髓的這群人或許永遠都無法理解。

記得我在日本工作期間，公司負責美國著名咖啡連鎖品牌S公司業務的A部長，來巡視工作時總愛和女性員工講幾句黃色笑話，美其名曰“活躍職場氣氛”。他肯定覺得自己很幽默吧，呵，死光頭。而在今天的日本，即便上級和下屬閑談時隨口問一句“你有男朋友嗎”，怕都是要被告性騷擾的。

時代車輪滾滾向前，雖然只隔著二三十年，職場環境已改天換地。《廣告業務員日記》以當事人視角，留下了一個舊世界的剪影，好的壞的，都在其中。最重要的是，都是真的。

-本期話題-

你對廣告人的印象是怎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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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禾每文

編輯｜泰若克塔

封面｜《廣告狂人》

圖片｜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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