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綠山的晨霧還未散盡,巴馬麗瑯已帶著五歲的沐泉在曬谷場排練祭祀歌謠。"一之飲甘醴,再之飲身強(qiáng)",沐泉奶聲奶氣的童音混著銅鼓的節(jié)奏,驚起竹叢中幾只彩蝶。25歲的麗瑯望著兒子額角的汗珠,腕間銀鐲在朝陽下泛光——這對龍鳳鐲,宇軒當(dāng)年用三個月獵來的野豬換的銀料,請銀匠足足打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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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祭水
七夕前夜,瑤寨燈火通明。婦女們圍坐火塘繡祭布,將牛郎織女渡河的傳說繡進(jìn)靛藍(lán)土布;男人們在泉邊修繕石亭,亭柱上新刻的"水記恩情"四字,是三年前麗瑯教孩子刻的。沐泉抱著父親做的迷你長鼓,非要跟著去泉邊:"阿娘說過,神仙泉會記得善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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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祭典當(dāng)日,巴馬麗瑯身著祖?zhèn)鳜庡\,領(lǐng)村民行至泉邊。七只麂鹿踏著晨露從林間走出,鹿角沾著銀霜,與十二年前她初遇神泉時的景象如出一轍。"這是吉兆!"寨老撫著長須,"神仙泉要賜福了。"麗瑯敲響長鼓,鼓點(diǎn)初如泉滴叩石,漸如驟雨潮涌,裙擺揚(yáng)起的銀飾似千百只彩蝶振翅。
當(dāng)她單膝跪地掬水時,泉水竟自動在掌心凝成水球。"阿娘快看!"沐泉指著泉眼騰起的薄霧,霧氣中浮現(xiàn)出七個光斑,宛如北斗。麗瑯將水球舉過頭頂,禱詞隨山風(fēng)傳遍山谷:"愿以泉水分貧者,換寨中無饑寒。"話音落,水球化作銀鏈流入陶罐,激起的漣漪里映出兩個小小的身影。
泉孕新靈
十日后,巴馬麗瑯對著銅鏡梳頭時,突然聞到灶間臘肉香就犯惡心——這情景與五年前懷沐泉時一模一樣。"莫不是..."她撫摸小腹,銅鏡里的自己眼下泛著淡淡的青影,卻透著奇異的光彩。宇軒打獵歸來,見妻子對著酸筍流口水,突然將獵刀往竹桌上一拍:"我就說那日泉中雙影是吉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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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中醫(yī)雷迎的三指剛搭上脈門,便捻著胡須笑出聲:"這小生命的鼓聲,比沐泉當(dāng)年更響亮呢!"他從藥箱取出個錦囊,"用七種草藥做的護(hù)身符,當(dāng)年沐泉戴過的。"沐泉湊過來看,突然把貼身的巖燕羽毛塞進(jìn)母親衣襟:"這個給弟弟,阿娘說善良的種子會長成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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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寨歡歌
喜訊像長了翅膀飛遍瑤寨。接生婆阿娘送來連夜打的銀鎖片,上面鏨著"沐泉弟"三個字;七嬸展開新織的瑤錦,百鳥朝鳳圖旁添了只學(xué)飛的雛鳥;連曾被麗瑯救過的阿柱,都提著滿籃火麻仁趕來:"給麗瑯補(bǔ)身子,這是用神仙泉水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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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宇軒在泉邊架起銅鼓。巴馬麗瑯抱著沐泉坐在鼓旁,腹中胎動與鼓點(diǎn)奇妙共鳴。"阿娘,弟弟在跳舞!"沐泉貼在母親肚子上聽,突然咯咯笑起來。月光灑在泉面,泛起的金波里,十二歲的麗瑯、二十三歲的麗瑯、二十五歲的麗瑯重疊在一起,手中都捧著那碗救命的泉水。
"水是活的,會記得每顆善良的心。"神仙奶奶的聲音仿佛從泉底傳來。巴馬麗瑯望著身邊的宇軒和沐泉,突然明白:神仙泉給予她的,從來不止是生命,更是將善意傳遞下去的勇氣。當(dāng)?shù)谝豢|晨曦掠過山尖,泉眼騰起的薄霧中,隱約傳來嬰兒的啼哭,與十二年前沐泉的第一聲啼哭,完美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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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族民謠
一之飲,甘醴入喉
再之飲,福壽綿長
三之飲,生生不息
泉水記恩,代代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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