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信芳的兒媳，第一位公開患艾滋的女星周天娜，絕代佳人死于41歲

周天娜

“我一生從未亂交，對待感情都是很認真的，最后卻有了這個結局。”

周天娜將自己關在房中不言不語好幾天后決定：“公開吧！”

Tina Chow感染艾滋的消息仿佛九天驚雷轟響世界。曾經那些贊美她才華橫溢，絕世姿容的的聲音一夕之間不見，鄙夷、謾罵、質疑的聲音響徹云霄，哪怕之前他們曾大聲向她示愛。

周天娜（Tina Chow），80年代時尚ICON，老佛爺、圣羅蘭的繆斯，MR CHOW的合伙人，周信芳的兒媳，第一位公布自己身患艾滋的女明星。

她人生的定語很多，需得慢慢道來。

PART01 他鄉故鄉

周天娜

周天娜（Tina Chow），既不姓周也不叫天娜，她本名Bettina Louise Lutz（貝蒂娜·路易絲·盧茨），美日混血。

父母婚姻以一段”浪漫“的邂逅開始。

周天娜的父母

父親沃爾特·埃德蒙·盧茨是德裔美國人，二戰后在駐日美國陸軍服役。1945 年圣誕，沃爾特在東京一家咖啡館對日本演員小野富美子一見鐘情。富美子出生于演藝世家，父親是當時著名的喜劇演員，卻也阻擋不了美國大兵的追求。2年后，也就是1947年，富美子接受了沃爾特，與他結為夫妻。這種婚姻在當時有一個專有名詞：War Bride（戰爭新娘）。

母親小野富美子

服役期結束后，沃爾特離開軍隊，轉而從事國際貿易，舉家移居美國俄亥俄。

1950年4月，他們的第二個女兒降生，取名貝蒂娜·路易絲·盧茨。

20世紀50年代，亞裔美國人的生活充斥著普遍性的歧視和種族隔離。盡管杜魯門總統簽署了《外籍妻子法案》，通過1945 年《戰爭新娘法案》放寬了移民限制，但戰爭新娘與她們的孩子日子依然不好過。

年幼的周天娜

語言不通，禮儀不同，哪怕貝蒂娜和姐姐阿黛爾都長得十分漂亮，卻沒有同齡人愿意與她們做朋友。學校的舞會上，也沒有男孩兒來請她們跳舞。“每個人都是啦啦隊員，或者渴望成為啦啦隊員……我從未約會過，從未被邀請出去，從未被邀請跳舞。”

孤獨、疏離、顧影自憐融進了貝蒂娜的骨血，西式的立體五官和高挑身材，東方的纖細骨架與清麗絕俗的氣質，形成了貝蒂娜獨特氣質。

周天娜

1966年，全家搬回日本，父親創辦了一家進出口公司，從頭再來。

PART02 去國離家

周天娜的資生堂口紅廣告

”這是我們的家嗎？和服、燈籠、年糕籠子里賣的青蛙和蟋蟀，還有鮮艷的粉色、綠色和白色的冰糖……”

一切似乎應該熟悉，卻又那么陌生。

周天娜早期的廣告

換了個國家，一切還是沒有變化，貝蒂娜在同學中鶴立雞群，蹩腳的日語讓她顯得非常突兀。

1968年，貝蒂娜和姐姐被日本化妝品公司資生堂發掘，成為模特。

彼時日本經濟高速發展，年輕人們開始追求西方化生活，化妝品牌資生堂已經迫不及待地規劃開拓海外市場，亞歐混血兒貝蒂娜和阿黛爾那種深刻的輪廓和鮮明的五官正是他們需要的。于是，貝蒂娜以名字的昵稱天娜（Tina）出道，成為資生堂的專屬模特。

周天娜與姐姐阿黛爾

然而，日本大眾媒體所推崇的主流審美并非天娜這種高鼻梁，鋒利輪廓的“國際”臉。人們要么喜歡“元氣”滿滿，嬌憨可愛，充滿親和力的面孔，要么青睞飽滿的臉頰，修長的眼睛，優雅溫婉的“大和撫子”。

天娜這種充滿著侵略性和戲劇張力的臉并不被日本人欣賞，這也令她的模特生涯進退維谷。好在她遇見了后來被她稱為教父的安東尼奧·洛佩茲。

安東尼奧·洛佩茲

安東尼奧·洛佩茲，波多黎各人，著名插畫家，以發現有才華的年輕模特而聞名。這些后來成為他繆斯女神的模特兒，通常被稱為 “安東尼奧的女孩”。

安東尼奧此行是應日本著名百貨公司請求繪制推廣海報的，當他見到天娜的那一刻，仿佛滿飲了一杯瓊漿玉液，醺醺然不知身在何處。

在日本當模特時期的周天娜

“你的戰場不在這里。” 他對天娜說道：“時尚之都巴黎才是讓人茁壯成長的樂土，你定然會贏得全世界的掌聲！”

這句話將天娜心底最隱秘的角落撬開了一條縫。既然投身這行，誰不想出人頭地？日本時尚行業這灘淺淺的池塘，盛不下她的夢想。

只是，從美國到日本，她一直飄零如同異鄉客，巴黎，她真的能尋到前途嗎？

在日本當模特時期的周天娜

“我可以嗎？”

“我應該去嗎？”

“去試試看吧！”

迷茫、害怕、彷徨……但天娜還是勇敢地踏出一步，跟著安東尼奧來到巴黎。

PART 03 雌雄莫辨

周天娜

上世紀70年代，天娜橫空出世，以超短發、融合中西方美學的臉龐，充滿表現力的肢體，極簡的衣著品味征服巴黎時尚界。

周天娜

周天娜

尖銳充滿侵略性的表現在相對保守的日本模特圈是異類，但在更加多元、強調個性和個人風格的巴黎，天娜這個注重自我表達的、極具異域風情的新鮮人直接撞開了藝術圈大門。

安東尼奧直接將安迪·沃霍爾、格蕾絲·瓊斯、卡爾·拉格斐等時尚圈藝術圈名流介紹給自己的新繆斯，讓她能迅速在巴黎嶄露頭角。

周天娜

天娜天生就是吃時尚這碗飯的，無論是精致華美的禮服，還是簡約的襯衫牛仔；無論是前衛夸張的設計，還是返璞歸真的裁剪；無論是潮流新款，還是復古懷舊，她都能演繹出Tina味道。

喬治·阿瑪尼盛贊天娜的天分，可可香奈兒夸獎她的著裝風格，卡爾·拉格斐邀請她走秀，伊夫·圣羅蘭和三宅一生更是稱呼她為繆斯女神。

周天娜

私底下，天娜并不拘泥于品牌或者價格，她經常將平價單品與高級時裝搭配在一起，穿出獨屬于自己的灑脫氣質。

她還曾為男士西裝走秀，將女性化和男性化風格融為一體，成功開啟了中性西裝潮流。

周天娜

可以說，天娜并非展示時尚單品的模特，她本人就站在時尚浪潮尖兒上踏浪前行。

既然有此天分，她怎么甘愿只做個模特？她想成為時尚締造者，需要更加廣闊的舞臺。

周天娜

1971年底，設計師贊德拉·羅德斯將天娜介紹給邁克爾·周（Michael Chow），這位周先生還有另一個我們熟知的名字：周英華。

PART 04MR CHOW

周英華，1939年出生于上海，是我國最著名京劇大師周信芳之子。

裘麗琳

母親裘麗琳是中國與蘇格蘭混血，家中經營茶葉生意，從小就將她送進圣貞德法國教會學校讀書，培養出廣博眼界。

雖然從小接受的是西式教育，但裘麗琳卻癡迷于京劇藝術，最后竟然搞出一樁紅拂夜奔的戲碼，與當時的名角兒周信芳私奔。（天寶銀樓三小姐裘麗琳，與“戲子”私奔，奔出了一個周氏“王朝”）

裘麗琳與周信芳

婚后，周信芳與裘麗琳一共生下2子4女，母親對待兒女的教育嚴陣以待，除了長子周少麟留在身邊繼承父親衣缽外，長女、次女被送到了美國馬里蘭求學，三女、次子前往英格蘭。

12歲的周英華與15歲的姐姐周采芹漂洋過海，進了寄宿學校，從此與父母親人天各一方。

周英華全家福

父母的寵溺一夜間只能在記憶中回味，周英華覺得自己像是被丟棄的孩子。“你懂那種感覺嗎？就是一秒歸零，nothing。從上海家里什么都有，到了國外，什么都沒有。那時候我只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

先在英國寄宿學校讀中學，然后進入倫敦中央圣馬丁藝術學院學習藝術和建筑。盡管當日歐洲并不像美國那樣明文“歧視”，但許多年后，提起當時的那段時光，周英華反復提到：“當時中國人在西方世界的地位很低，在西方人眼中，中國人就只能開中餐廳，或者洗衣房。”

年輕時期的周英華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下定決心，要自己努力，掙扎向上。”

年輕的周英華辦過畫展，拍過電影，當過演員，還曾開過一家名叫“史密斯和霍斯”的美發沙龍。

1968年，他在倫敦中心鄰近哈羅德百貨的騎士橋區，開出了第一家高端中餐廳MR.CHOW。

年輕時期的周英華

“當時西方人覺得中餐廳都是油膩膩的，便宜的、不入流的，我就是要讓中餐能得到尊重。” 于是他用冷綠色地磚和雪白墻壁打造清潔雅致的用餐環境；設計出英國人也能看得懂的菜單；用艾倫·瓊斯、彼得·布萊克、帕特里克·考爾菲爾德、大衛·霍克尼和吉姆·戴恩的藝術品裝飾墻壁；再從香港聘請六名廚師保證品質；最后雇傭一批英俊的意大利服務員，提供高端餐飲服務。

“之前沒有人會用Mr稱呼我，用MR CHOW作為餐廳名字，就是大家必須叫一句，周先生。”

MR CHOW

因為價格貴，周英華的餐廳突然火了，因為品味，這個餐廳廣受藝術家們的喜愛。

“那是一段非常有趣的時光，” 周英華說。“階級和種族不那么重要了，如果你古怪、有藝術氣質、又有王者風范，他們就會接納你。他們會以此為標準來評判你，這才是真正的文化革命。我參與其中。”

周英華與周天娜

結婚，離婚，1971，周英華認識了天娜——國際模特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PART 05天作之合

周天娜與周英華

33歲的周英華事業有成，天娜比他小12歲。

兩人都是藝術家，也都喜歡收藏。天娜收藏一些設計大師的古董衣，周英華則癡迷于家具和當代藝術品收藏。

周天娜和周英華結婚

“您的餐廳本身就是一件藝術品。” 天娜贊道。

墻上掛著安迪·沃霍爾、基思·哈林等大師的真跡，來吃飯的都是約翰·列儂、滾石樂隊之流，MR CHOW不僅僅是一間餐廳，而是一個將美食、藝術和名流社交融合的“沙龍”。

周天娜和周英華

周英華只覺得心神都被眼前絕色美人的容光所攝，而隨著話題深入，靈魂開始共鳴。周英華，自幼旅居西方，身上帶著文化沖擊帶來的孤寂；天娜，美日混血，她用亦東亦西、雌雄同體的美去沖擊歐美人的審美觀念。他們倆是同類，他們都在沖擊主流文化，將東方美學傳遞到西方世界。

周英華談起京劇戲服，天娜拿出和服美學應對；周英華說到水墨山水，天娜又與他談論浮世繪……

周天娜、周英華和孩子

1973年，天娜嫁給了周英華，從此以后，我們叫她周天娜。

MR CHOW又在倫敦開了新店，成了連鎖餐廳。隨后，他們將餐廳擴展到拉斯維加斯、邁阿密、[[紐約]]市和比佛利山莊。

他們搬到洛杉磯，英格麗·褒曼、伊麗莎白·泰勒成為餐廳的常客，湯姆·漢克斯和湯姆·克魯斯曾在同一天造訪，就連克林頓也對餐廳和漂亮的女主人大加贊揚。

周天娜和周英華

兩人將中國的螺鈿屏風、日本的漆器融入西方現代主義設計中，周天娜也成了這間藝術品中的一部分。她坐在MR CHOW的大堂一角，美得像是瓷塑雕像，當有貴客來訪，塑像動了起來，笑意盈然，轉眼間便成了沙龍中好客又溫柔的女主人。

毒舌師太亦舒曾在半島酒店大堂見過周天娜，她寫道：驚艷到下巴要跌下來，靈魂好不容易歸竅，拍拍胸口說：“幸虧咱們有林青霞。”

周天娜、周英華和卡爾·拉格斐

周天娜為周英華生了個女兒，取名China Chow，卡爾·拉格斐做了女孩兒的教父。許多年后，老佛爺嘆道：“在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里，她美麗、有趣，是一切的中心。”

PART 06 一別兩寬

周天娜

時間來到八十年代，周英華與周天娜的婚姻正在逐漸走向死亡。

這對夫妻幾乎在各個方面都截然相反，但最初，他們是美滿幸福的，因為周英華更年長，更開朗風趣，“有點像老師”，引導著妻子成為光彩照人的Tina Chow。

周天娜

但后來，自負和控制欲占了上風，引起了逐漸成熟的周天娜的不滿。

周英華想要打造一個社交王國，他是“國王”，周天娜是“王后”，但隨著時光的推移，周天娜有了屬于自己的王國。她不再滿足于做丈夫的附庸品，不再滿足于賢妻良母的“設置”，她想建立一個屬于自己的“世界”。

1985 年，赫爾穆特·牛頓為這對夫婦拍攝了一張有趣的照片。照片中，兩人被酒吧柜臺隔開，周英華戴著一副墨鏡，手持酒杯，凝視著妻子；而周天娜身穿白色長裙，低垂著眉眼，被麻繩牢牢困在吧臺上……

1985 年，赫爾穆特·牛頓 為這對夫婦拍攝了一張肖像照片

像極了兩人的關系：籠中鳥與她的主人。

另一樁事故也加劇了“死亡”的速度，80年代初，中美恢復往來，周英華回到中國，然后得到了父母的死訊。他渾渾噩噩回到紐約，陷入抑郁。

整整三年，周英華不肯見人，郁郁寡歡。周天娜一次又一次想要“叩門而入”，卻終不得其法。

周天娜和周英華

他將妻子丟在客人中，任由她招待客人，經營餐廳。而自己則獨自待在房間里，通過閉路電視觀看餐廳的經營情況。

“你不能這樣，” 周天娜對丈夫說道：“我已經很久沒時間管理我的設計公司了。”

周天娜

然而男人充耳不聞，他拿著一塊白布，一點點擦拭收藏的古董和家具，對于妻子的困境漠不關心。

周天娜的朋友道：“邁克爾只希望她成為周太太，想把天娜像個木偶一樣鎖在一個白漆盒子里。但天娜并不想被鎖起來，而邁克爾既不支持也不理解年輕的妻子尋找自我的渴望。”

周天娜、周英華和天娜的父母、兒子

很多年后，周天娜去世很久之后，周英華才艱難地道：“我有點沮喪……我變得內向，天娜則變得外向……算了，我不想說這個。”

天娜的朋友馬諾洛·布拉尼克道：“我知道她內心深處在反抗。她看到了生活的無意義，看到了生活的空虛，她看到了這一切的膚淺……她不斷孕育新的想法，試圖在創作上獨立自主。”

周天娜

1985年，周天娜回到東京，離開了多年來以丈夫為中心的圈子，她想搞清楚自己究竟是誰。

PART07 珠寶設計

周天娜

周天娜與安迪·沃霍爾是非常好的朋友，一天，他向天娜展示了他一直佩戴的兩枚水晶吊墜，“它們擁有強大的療愈功效，讓我的心保持平靜。” 從那時起，天娜就迷上了美麗又多彩的水晶。

尼克·羅德斯、周天娜和安迪·沃霍爾

“水晶價格不高，人們可以在不知不覺中就被照亮。” 當周天娜與落魄設計師川崎克都相遇之后，兩人的靈感碰撞出燦爛火花。她躲在工作室里不問世事，埋頭創作。期間與周英華吵了幾架，再次不歡而散。

周天娜

天娜決心與川崎克都一起開發水晶系列，他們想要打造出一款設計前衛大膽，價格不高，年輕人喜歡也買得起的珠寶。

這個系列最出名的是一款手鐲，天娜稱之為：京都手鐲。黑竹、藤條包裹著七顆玫瑰石，隨著動作改變，水晶石其中滾動，折射出璀璨光彩……

這一設計新潮且靈動，剛柔并濟，一經推出，立刻就被搶購一空。

周天娜的京都系列

她找到自己是誰，也終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想做個設計師，想創造一些可以傳世的東西，而不是在MR CHOW中做一個漂亮的“花瓶”。

“我是個設計師，而不是餐廳里給大明星遞餐單的老板娘！”

周天娜的設計事業蒸蒸日上，個人生活卻每況愈下。她提出離婚，周英華卻不肯，兩人經常為此爭吵不休。

周天娜

1987年，周天娜在分居期間與理查·基爾有了一段婚外情，但不久之后，他便移情別戀，愛上了一位聲名更加響亮的女人——辛迪·克勞福。“天娜被理查德迷住了，但她只不過是他腰帶上的一個缺口而已。” 周天娜的一位朋友這樣形容。

但另一位朋友卻持相反見解：“她與理查的婚外情與其說是為了理查·基爾本人，不如說是為了她自己……她離家出走了。如果不是理查·基爾，也會是別人。”

周天娜

這段婚外情徹底了斷了天娜與周英華的婚姻，1989年，兩人正式離婚。

PART08生病之后

巴黎，周天娜又開始了新的一段戀情。

男人名叫金·德斯坦維爾，一位法國貴族及社會名流。德斯坦維爾被描述為黃金單身漢、零售商、餐館老板、記者運動員， 與天娜戀愛前，他剛剛結束與羅莎香水公司創始人海倫·羅莎的婚姻。

金·德斯坦維爾

一切似乎都很好，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然而，死神見不得人間太平。1989年，周天娜為卡爾文·克萊恩的時裝秀設計了一系列配合的珠寶，這讓她的職業生涯走上另一重巔峰。她剛剛結束四場時裝發布會走秀，又開始籌備自己的珠寶展，這時，咳嗽、低燒找上了她。

周天娜不以為意，只當是肺炎，進醫院一查，方才知曉自己得了艾滋。

周天娜

那一瞬間，周天娜失去了聲音。許久之后，她方才哽咽道：“我一生從未亂交，對待感情都是很認真的，最后卻有了這個結局。我生命里屈指可數的幾個男人，卻給了我‘這么多’……”

而后，她毅然向大眾坦誠自己感染艾滋的消息。

周天娜

一石激起千重浪，1981 年，美國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CDC)首次發現艾滋病毒，這種人類免疫缺陷病毒直到今天依然無法被治愈。最初，艾滋病一度被稱為“4H 病”，因為這種綜合癥似乎會影響海洛因使用者、同性戀者、血友病患者和海地人（Heroin users, homosexuals, hemophiliacs, and Haitians）。而且，最初科學家們還創造了“GRID”一詞，代表同性戀相關免疫缺陷。也就是說，普羅大眾認為，艾滋病是同性戀者才會得的病，而且，生病的原因脫離不了濫交、吸毒、液體傳播……

周天娜

故而當周天娜宣布自己患上艾滋病后，媒體風暴席卷了她的生活。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周天娜的辯解，不熟悉她的人開始指責她生活糜爛、墮落，一些朋友也離她而去。

周天娜卻平靜地道：“我這一生接到的歡呼和矚目與謾罵一樣多，我已經不在乎了。”

醫生拿出藥物，天娜卻問道：“這些藥能治療艾滋病嗎？”

醫生沉默不語，她繼續道：“我的好幾個朋友都是此病去世的，這種病無藥可醫。”

周天娜

時尚圈子同性戀不勝枚舉，死于艾滋病的人數遠勝其他群體，周天娜無數次為朋友們祈禱，卻沒想到，這種事最后落到了她頭上。

男友金·德斯坦維爾是個雙性戀，1990年死于艾滋。

天娜放棄齊多夫定（AZT）和止痛藥，選擇用冥想和長壽飲食對抗疾病。她搬到加州，嘗試用水晶、干凈的飲食和茶飲來對抗病毒。

周天娜（左2）、女兒（左1）、母親（左3）

她開始創作木雕，在西海岸數個城市講演，科普艾滋病相關知識：我不是同性戀，也沒有混亂的情史。我想告訴大家的是：“保護好自己，相信自己。教育好你的孩子，硬幣的另一面是可怕的。”

周天娜

她努力與病毒對抗，很可惜，沒人能從死神手里獲勝。最終，她感染了弓形蟲病（一種在免疫系統被削弱之前不會出現癥狀的寄生蟲感染），并于1992年1月24日去世，年僅41歲。

生前，周天娜將珠寶拍賣得來的錢在墨西哥建造了一所艾滋病療養院，將多年來收藏的古董衣服和配飾都捐贈給了京都服裝學院和紐約時裝技術學院。

而她死后，那些惡言惡語仿佛冰雪般消融，《紐約客》將她的照片刊登在雜志封面，并起了個標題：“失落的天使”。

美貌、財富樣樣不缺，一路行來，順風順水。

沒想到一跟頭跌下去，竟然就這樣丟了性命。

周天娜的朋友說她一生只有過四個男人，四分之一的機率，竟中了”頭彩“，誰能不感嘆一聲命運無常呢？

進入模特圈、遠赴巴黎、嫁為人婦、離婚、搞事業、公開病情……周天娜勇敢又堅強。更加可貴的是，她從未在日復一日的富貴榮華中失去自我，她一直在尋找，尋找真正的周天娜。

當舊的”我“瓦解，新的”我“誕生之際，命運卻開了一場最殘忍的玩笑。

躲在父母羽翼下不好嗎，為什么要勇敢的前往巴黎？

當豪門貴婦不快樂嗎，為什么要離婚重啟人生？

低調治療不好嗎，為什么要公布自己的病情，任憑詆毀、謠言瘋傳？

她是個如此勇敢的女性，值得每一個人效仿。

但有時，卻又希望我們不需要那么勇敢和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