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 | 鳳凰網房產
作者 | 王婷婷
近日,宗馥莉向多部門投訴舉報杭州上城區法院,希望其盡快審理案件,再度引發廣泛關注。從娃哈哈轟轟烈烈的巨額財產爭奪戰,到杉杉控股長子與遺孀的控制權博弈,不少富豪家族的內部矛盾已激化至空前程度,各類“財產爭產案”正在全國多地上演。
9月8日,上海一起“百億資產爭奪案”就進入了關鍵期,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正式開庭審理上海豪宅標桿“紫園項目”背后公司上海嘉城兆業房地產有限公司(簡稱嘉城兆業)的股權和債權兩起糾紛案。
嘉城兆業的創始人為高家仁,生于1948年,是改革開放后早一批(上世紀90年代)赴新加坡經商并回國投資的商人,涉足房地產、文化等諸多行業。達偉是高家仁的獨子,出生于1972年,其母為高家仁第一任妻子。與達偉年紀相仿的胡蘭是高家仁的第四任妻子,與高家仁在1997年于美國結婚。
鳳凰網房產了解到,胡蘭于2019年11月在嘉城兆業母公司和終極母公司(嘉城置地有限公司、新達國際有限公司,簡稱BVI公司)的注冊地英屬維爾京群島的東加勒比最高法院(簡稱境外法院) 提起股權訴訟,并于2021年7月最終敗訴,終審判決股權歸屬達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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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外法院終審判決書截圖)
胡蘭、高家仁一方分別于2020年9-10月及2021年3月期間,在上海一中院提起關于債權和股權的訴訟,獲得了與境外法院相反的判決——判新達公司股權歸胡蘭所有,并以胡蘭是公司實控人為由支持債權案“24%或4倍LPR高額借款利息”的訴求。由此,達偉向上海高院提起了上訴。
可見,圍繞上海紫園超百億資產的股權和借款,雙方展開了曠日持久的“法律戰”。不過據知情人透露,相關協議資料的真假、高家仁的真實意愿和自理能力等多方面信息都存在重要疑點,亟待高院審理。
事件:內斗牽動中外法院上海百億資產陷僵局
在上海,歷來與檀宮并稱為“紫·檀”的上海紫園,是佘山別墅區的奠基項目,也是“中國首個億元別墅社區”,2003年已有別墅售價高達1.3億。2025年8月4日第一太平戴維斯出具的估值報告顯示,上海紫園200套現房(包括10套已網簽別墅)的估值約109億元,與2020年估值基本一致,上海紫園的保值能力可見一斑。
資料顯示,作為上海紫園的開發商,嘉城兆業的股權歸屬在2021年7月22日由境外法院最終判給了高家仁的獨子達偉。境外法院認定原告胡蘭提交的《信托協議》存在系統性偽造的事實,判定胡蘭敗訴。
上海一中院的判決書則顯示,胡蘭2021年3月在該院依據同一份信托協議也提起了關于同一公司的股權訴訟。最終,上海一中院判決胡蘭勝訴,結論與境外法院完全相反。
據悉,境外法院曾對胡蘭下達了“禁訴令”,又因其違反禁令涉嫌惡意重復起訴,繼而對其下達了“拘捕令”(即入境英屬維爾京群島將被拘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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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外法院拘捕令截圖)
2024年12月,達偉正式向上海高院提起上訴,并于2025年9月的二審庭審中提交了諸項新證據。例如,關于新達公司的歸屬權,達偉曾于2019年5月9日作出唯一董事決議——對新達公司增發999股股份,且得到法律公證,達偉為增發配售999股股份的合法所有人。“即使依據所謂《信托協議》,胡蘭也僅有權對新達公司的初始1股提出訴求,無權對增發的999股提出訴求,更不能被認定為新達公司的實控人。”
達偉進一步指出,“BVI公司股權歸屬是胡蘭2019年主動在境外法院起訴,但面臨敗訴她又在中國境內重復起訴,是嚴重不誠信的訴訟行為,不應得到支持。且中國與英屬維爾京群島存在事實互惠關系,依據國際禮讓互惠原則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第 235號指導性案例,中國法院理應認可上述境外法院的判決,駁回胡蘭的起訴。”
關于債權,資料顯示,2020年高家仁及控制的樂道公司以《抵押合同》、《債權債務確認及還款協議》向嘉城兆業提起了總額約44億元的債務訴訟,主張歸還近11億元借款本金,以及33億元利息。其中,33億元利息是以高達24%的“頂格”年化利率計息,遠高于家族企業間常見的免息或低息融資慣例。
據悉,如果按照債權案前述兩份協議執行,紫園別墅的抵債價格約2萬/平(地上面積),遠低于市場價(鏈家數據顯示,紫園2025年在售二手房源單價約7萬-12萬/平)。依此計算,紫園未售的190套別墅僅能抵債19.46億元,嘉城兆業還欠原告近24億債務,同時還需補繳超40億元的土地增值稅、增值稅、企業所得稅。但公司此時已無現金和資產,將處于資不抵債的境地。
由于超額保全上海紫園的可售房產皆無法對外銷售,嘉城公司的經營處于停滯狀態;這場膠著的內斗,也讓百億資產陷入僵局,亟待上海高院的最終判決為事件帶來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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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紫園別墅項目實景圖)
知情人:公司是高家父子的心血,“反目成仇”很意外
“我加入公司近二十年了,一直跟隨高總父子倆在中國內地發展業務,看到公司與上海紫園項目的一路發展。如今鬧到這個地步,確實非常無奈。”嘉城兆業總經理楊和雄感嘆道。
其向鳳凰網房產透露,作為獨子,達偉很早與父親一起經營公司,2001年老高總創立嘉城兆業后,達偉亦擔任公司董事,2013年起掌管了嘉城兆業母公司(為嘉城置地的唯一董事、新達公司的唯一股東和唯一董事)。
“高家仁與胡蘭結婚后,一家人前期相處還算和睦。老高總在身體抱恙前做了完善的財產分配安排(即達偉負責并持有嘉城兆業及其母公司股權,胡蘭將持有嘉城兆業之外的家族資產)。但2016年之后,隨著高家仁年事漸高、做過重大手術后,其做出的許多涉及公司與家族成員的判斷,與過往的商業邏輯大相徑庭,胡蘭一方還在股權和債權的訴訟中涉及偽造文件的行為。”
楊和雄直言,上海紫園既是高家父子的心血,也是上海高端房地產項目首屈一指的標桿,無論如何大家都希望在法院幫助下妥善解決有關問題,讓公司回到正軌、紫園項目能夠恢復入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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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內:錯過多輪豪宅行情紫園未來莫測或影響營商情緒
圍繞紫園開發公司的股權與債權爭議已長達六年之久,熟悉上海豪宅市場人士告訴鳳凰網房產,紫園起碼錯過了三波行情。就當前上海高端住宅成交堅挺但供應量也大的情況分析,紫園項目未來發展空間估計不及前幾年。
但也有熟悉區域的中介人士認為,紫園在佘山國家旅游度假區,容積率僅0.2的莊園(帶超大花園的產權)在2010年“限墅令”后已經絕跡。別墅本身也品質細節過硬,目前類似的世茂莊園均價超13萬/平以上,佘山東紫園、上海晶園、月湖山莊等別墅的均價都在9萬/平以上。所以,紫園如果能順利入市,對于它的目標客群來說還是具有十足吸引力的。
“一切的前提都是紫園能恢復正常銷售,這種標桿項目長期閑置是對稀缺資源的極大浪費。據我們所知,相關政府部門也很關注紫園,經常詢問訴訟進展,也擔心訴訟問題無法解決可能對周邊的商業、經濟產生更多負面影響。”上述市場人士表示。
有不愿具名的政法評論員指出,這類家族財產爭奪案對相關企業的治理會產生重大影響,紫園能否恢復入市銷售也對于佘山甚至整個上海高端別墅市場都有一定影響。所以,嘉城兆業能否恢復正常經營,不僅是一家企業、一個地產項目的問題,也是當地營商生態長期健康發展的問題,亟待法院給予公正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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