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資仿佛又回到3000的時候

八年前我剛滿 27 歲，那會兒從老單位跳槽時，大學同宿舍的老周剛實習，月薪還能拿到 5000。今年遠房表弟找工作，說他們系里的學弟們實習工資普遍就 3500，有的小公司甚至只給 2800，還得自帶筆記本電腦。

前陣子跟表姐夫聊天，他在二線城市開了家小設計工作室，最近招人愁得慌 —— 本科生開 3200，大專生 2800，投簡歷的倒不少，但要么是剛畢業沒經驗的，要么是做了兩年就想跳槽漲薪的。他說現在招人像拆盲盒，能踏實干滿半年的都算撿到寶，畢竟這點工資，也就夠在本地租個帶陽臺的單間，想攢錢太難。

孔乙己配圖“想脫脫不下的長衫”

還有個發小陳哥在互聯網大廠，去年底公司 “優化”，他們部門一下子裁了 40% 的人。陳哥雖然沒被列進名單，但每天看著鄰座的工位空著，開會時領導三句不離 “降本增效”，夜里躺床上都怕手機響，生怕下一個被約談的是自己。今年開春他干脆辭了，轉做自由插畫師，說雖然收入不穩定，但至少不用天天提心吊膽，不用看領導臉色。

這年代學歷真的不值錢了。以前雙非本科還能在本地國企混個安穩，現在投簡歷，HR 連打開的功夫都未必有；私企更現實，非 985/211 的，就算招進去，一旦公司要縮減開支，先被 “優化” 的大概率是這類人。我表哥在國企做行政，去年開始搞 “末位調整”，不是直接辭退，而是把摸魚的人調去倉庫管物資，工資降一檔，過兩年還沒起色的，就 “協商離職”，比私企溫柔點，但本質上沒差多少。

一線城市月薪四千根本活不下去 —— 光房租就得占一半，再加上每天吃飯、通勤的開銷，月底能剩下五百塊都算省的。但去二三線城市打開招聘軟件，三千五的崗位一刷一大把，很多寫著 “綜合薪資 6k 起”，私聊問了才知道，底薪就 3k，剩下的全靠提成，而且大多是銷售崗，有的連客服崗都這么標，純屬吸引投簡歷的噱頭。

上次刷到個地獄笑話：有人在網上吐槽 “現在月薪 5k 養不起寵物，光貓糧就好幾百”，轉頭就在二手群里問 “兄弟們，這個用了半年的電煮鍋 150 貴不貴？”；還有人覺得 “18 萬彩禮太多，娶不起媳婦”，卻覺得 “20 萬的手表不算貴，男人就得有塊好表”，最后在拼團軟件上糾結半天 “9.9 三包的紙巾要不要囤”，怎么看都覺得矛盾。

其實現在能有份交五險一金的工作，就已經超過不少人了 —— 千萬別輕易裸辭，就算工資不高，公司里至少有免費的水喝，夏天能吹免費空調，加班還能蹭免費 WiFi，省下來的水電費也是一筆錢。五險一金平時看著不起眼，真到生病或者失業的時候，才知道有多重要，尤其是到了我這個 35 歲的年紀，更不敢斷了這些保障。

有人在柴米油鹽里湊合過，有人在柴米油鹽里找盼頭。我最近發現，以前不愛聊天的同事，現在會主動分享兼職渠道；小區里的鄰居，會組隊拼團買蔬菜和日用品；就連許久不聯系的大學同學，都在群里交流省錢技巧。

這日子就像刮大風，風大的時候，大家靠在一起互相幫襯，總能多扛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