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南,住著個綢緞莊的伙計,名叫王二寶。生得唇紅齒白,偏是眼神里總帶著幾分浪蕩。他常往城西李屠戶家送貨,瞅見屠戶婆娘柳氏,身段窈窕,眉眼含春,心里便生了歪念。
柳氏嫁與李屠戶三年,男人整日揮刀賣肉,滿臉橫肉,性情粗鄙。王二寶瞧著柳氏在屋里擦桌抹凳,故意把綢緞擔子往門檻上一放,扯著嗓子喊:“柳娘子,新到的蘇繡緞子,給屠戶大哥做件坎肩?”
柳氏掀簾出來,見是王二寶,嘴角彎了彎:“又勞煩王小哥跑一趟。當家的在肉鋪忙活,你且進屋喝口茶。”王二寶跨步進門,瞅見柳氏袖口露出的皓腕,喉結滾了滾,把綢緞往桌上一放:“娘子這雙手,繡起花來定是好看。”
這話帶了葷腥,柳氏卻沒動怒,只拿帕子掩了嘴笑:“王小哥真會說笑。”轉身去廚房沏茶時,腰肢款擺,惹得王二寶心癢難耐。他瞟見桌上放著柳氏繡了一半的荷包,上面繡著并蒂蓮,便伸手拿起來:“娘子這手藝,真是巧奪天工。”
柳氏端茶出來,見他拿著荷包,眼神曖昧,心里冷笑,面上卻依舊溫和:“不過是閑時解悶罷了。”王二寶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娘子這般人才,跟著屠戶可惜了。”柳氏退后半步,把茶盞往他手里一塞:“王小哥莫要胡言,當家的雖粗笨,對我卻是好的。”
王二寶討了個沒趣,悻悻地拿起綢緞擔子:“改日再來叨擾。”走出李家門,卻沒瞧見柳氏在門后,嘴角那抹笑意冷了下來。
幾日后,王二寶又來送貨,見李屠戶不在家,便涎著臉問:“屠戶大哥又去進貨了?”柳氏正在院里曬衣裳,聞言回頭:“是啊,要后晌才回。王小哥有事?”王二寶把擔子往地上一扔,上前拉住柳氏的手:“娘子,我瞧你每日操勞,心里疼惜。”
柳氏手一縮,沒掙脫,便嘆了口氣:“王小哥,我一個婦道人家,能有什么法子。”王二寶見她松口,膽子更大:“娘子若不嫌棄,今晚三更,我在西巷那棵老槐樹下等你,帶你去個好去處。”柳氏低頭半晌,輕聲道:“當家的睡得沉,我……我試試吧。”
王二寶大喜過望,連聲道好,扛起擔子便走,腳步都飄了起來。柳氏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漸冷,轉身回屋,從箱底摸出個油紙包,里面是幾粒黑乎乎的巴豆。這是她前幾日去藥鋪抓的,原是給李屠戶治積食,此刻卻另有打算。
當晚三更,王二寶果然等在老槐樹下。月黑風高,他心里正發燙,忽見柳氏提著個籃子走來,輕聲道:“快走,別叫人瞧見。”王二寶忙接過籃子,只覺里面輕飄飄的,也沒在意,拉著柳氏就往城外走。
走到一處破廟,王二寶急不可耐地要往柳氏身上撲。柳氏推開他,從籃子里拿出個酒壺:“王小哥,先喝口酒暖暖身子。”王二寶接過酒壺,猛灌了幾口,只覺酒里帶著股怪味,卻也沒多想。柳氏又從籃子里拿出兩個炊餅:“吃點東西,有力氣。”
王二寶狼吞虎咽地吃完炊餅,忽覺肚子里一陣絞痛,哎喲一聲蹲在地上。柳氏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他:“王二寶,你可知錯?”王二寶疼得額頭冒汗,話都說不出來。柳氏從袖中拿出那包巴豆,往他面前一扔:“你貪淫好色,覬覦有夫之婦,這巴豆,是給你的教訓!”
王二寶這才明白過來,想爬起來打柳氏,卻疼得渾身無力。柳氏又道:“你以為我真看上你了?我當家的雖粗,卻從不會對我起歪心思。你這種人,就該好好嘗嘗苦頭!”說罷,提起籃子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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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寶在破廟里疼得死去活來,拉了一夜肚子。直到天明,才踉踉蹌蹌地爬回家,從此見了柳氏就繞道走,再也不敢起歪念。汴梁城里的人只道王二寶中了邪,卻不知是柳氏用一粒巴豆,治好了他的貪淫病。
后來,李屠戶得知了此事,氣得要去找王二寶算賬,卻被柳氏攔住了:“當家的,教訓過也就罷了,莫要再惹事。”李屠戶看著妻子,忽然覺得她瘦弱的肩膀,竟比自己還硬氣。從那以后,對柳氏更是百般疼愛,再也不出去喝花酒了。
而柳氏,依舊在屋里繡花,只是那雙拿針的手,更穩了。街坊鄰里見了她,都夸她是個有主意的婦人。那破廟后來重修了,香火漸盛,只是沒人知道,曾經有個貪淫的男子,在那里吃了大虧。
汴梁城南的綢緞莊,后來換了伙計。有人問起王二寶,掌柜的只說他回了老家,卻沒人知道,他是被一粒巴豆,趕出了這汴梁城。這事兒,漸漸成了街坊鄰里茶余飯后的談資,說起來都要夸一句柳氏的聰明果敢。
故事傳到后來,便成了一段警示:做人莫要貪淫,不然總有苦頭吃。就像那王二寶,自以為得了便宜,卻不知早已落入了別人的算計,一粒巴豆,便讓他悔不當初。而柳氏,用自己的智慧,守住了自己的家,也贏得了尊重。這汴梁城里的故事,從來都不缺奇人奇事,只是這一樁,透著幾分潑辣,幾分果敢,讓人聽了,忍不住拍手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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