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號那天,熱得不行。我一個關系挺好的戰(zhàn)友,在自家魚塘干活時暈倒了,人就這么走了。他家里辦喪事,也沒通知我。我還是聽他們村一個熟人說的。
知道這事后,我心里特別難受。晚飯也吃不下,一個人悶頭在路上走,腦子里全是當年我們在一塊兒的事。
我倆都是1986年當?shù)谋K任掖笠粴q,老家跟我不是一個鄉(xiāng),他家離我家有三十里地。最巧的是,新兵連結束后,我倆居然分到了同一個連隊。那會兒可高興壞了。
在部隊那三年,我們好得跟親兄弟似的。經(jīng)常湊一塊兒聊天,有啥好吃的也分著吃,互相照應著。有次在外面溜達,他挺動情地對我說:“老弟,以后你要有啥事需要哥幫忙的,一定得告訴我!”
1989年國慶節(jié)后,我們退伍回了老家。我是城鎮(zhèn)戶口,分到了城郊的工商所上班。他回了農(nóng)村,一直搞養(yǎng)殖,聽說也沒掙著啥錢。
雖然工作沒啥交集,但我倆一直有聯(lián)系。逢年過節(jié)都走動。我條件比他好點,有時候也接濟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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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2023年)8月,他在家壘圍墻,不小心從腳手架上摔下來,腦袋出了很多血。在縣醫(yī)院搶救時,他媳婦給我打電話,說他得做開顱手術,手術費要十幾萬,湊來湊去還差四萬五。我明白她的意思,二話沒說,中午就跑銀行取了錢,又買了點水果送到醫(yī)院。
戰(zhàn)友和他媳婦一直說感謝的話,還保證兩年內(nèi)一定把錢還上。我握著他的手說:“你現(xiàn)在啥也別想,先把病看好要緊。”
他出院后,我去他家看過他四次。感覺他恢復得還行,就是家里壓力太大,還沒好利索呢,又去忙活承包的魚塘了,整天累得昏天黑地。結果就是在魚塘邊上,他暈倒后再也沒醒過來。他媳婦發(fā)現(xiàn)的時候,人已經(jīng)不行了。
知道這事后,我把那張四萬二的欠條直接撕了。從今往后,我不想再提這個錢了。
昨天中午吃飯時,接到他媳婦的電話。她說:“志堅(戰(zhàn)友的名字)的喪事,沒讓戰(zhàn)友們來,是不想給大家添麻煩。還有你那四萬二的欠款,我盡量在明年年底還上……”
我對她說:“欠條我已經(jīng)撕了,不用還了。以后你和孩子要是遇到難處,就跟我說,我能幫一定幫。”電話那頭,傳來他媳婦的哭聲。
我和他畢竟戰(zhàn)友一場。錢這東西,說到底就是生活的陪襯。人和人之間的情分,才是最重要的。
我看著當年和戰(zhàn)友的合影,心里像海里的浪頭,被風吹得翻騰。戰(zhàn)友一場,我能盡到自己的心,問心無愧,也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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