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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贖夢》剛開場,我心里已經在尖叫:這是我能在電影院里看的嗎!!
大尺度奇觀幾乎是撲到眼前,逼仄房間里的血娃巨嬰,裂口女孩在滿池血水里蕩秋千,雙眼猩紅的出租車司機打開后備廂拖出兩條腿,陰森路上有人沖過來砸車窗,窗外還有老嫗追車貼臉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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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畫面是直接驚出冷汗的程度,而隨著劇情發展,心驚肉跳的程度也越來越高。
口爆群蠅、人蛹垂吊,想象力和驚悚感齊飛。女鬼猝然出現在病房陰暗爬行的瞬間,真·san值狂掉,我下意識捂住了眼睛又忍不住從指縫偷看。
張家輝怎么這么敢拍?!
——這是最初的感受,隨著真相漸漸揭曉,人性被剖出了不同面向。
我意識到,《贖夢》的恐怖以及張家輝作為導演的敢拍,不只在于對恐怖奇觀的呈現,更在于他將比鬼可怕的人心包裹在一個個噩夢里,引領你親手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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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主角:劉俊謙飾演的不循規蹈矩、喜歡追本溯源的心理醫生文思豪,張家輝飾演的有睡眠障礙的出租車司機蔡辛強,有什么共同點?
答案是,他們都被噩夢折磨,分程度深淺而已。但真正折磨他們的是噩夢嗎?當走進夢境,敲開那扇現實的門,我們會發現,折磨他們、困住他們的是自己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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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辛強原本家庭幸福前途璀璨,但危機當前,他心中的貪欲壓倒了多年累積的情感與信任,最終做出無恥抉擇。但心中那僅存的一絲良知和無限擴散的恐懼,又讓他受盡反噬之苦,如行尸走肉一般在人間偷生,摸不到輪回之日。
蔡辛強并非天生壞人,他回憶過去時,暖黃濾鏡與悠揚樂曲為他鍍了一層有天賦、有膽識的金邊,但人心是最不可測的——善惡一瞬,罪與罰并行。
他的猶豫、他的痛苦、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狀態,恰恰最擊中現代人的隱秘焦慮:良心債如何償還?
當內心的恐懼無法平息,一個“罪人”還有沒有自渡的可能?這些叩問像一根刺扎在人心,如果拔不出,就只能在無間地獄里無盡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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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醫生的心魔是近些年熱討的原生家庭創傷,但也不只這么簡單。
他的自我撕裂中,夾雜著極其復雜的情緒,對家暴父親的憤怒和恐懼、對年幼無力的自己的悲和恨、對慘死母親的深深愧疚和思念……這些構成了不斷發酵的夢魘,將他重重包圍。
尤其耐人尋味的是,他還被扣上一重“孝道”枷鎖,在父親垂垂老去時,作為兒子的他陪伴左右上演孝順戲碼,甚至成為父親此生最大的驕傲,這更讓他被擠壓得喘不過氣,悲憤交織,痛苦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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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里用了兩個意象,去具象化心魔對人物的無窮糾纏和壓迫。
逝去好友留下的詛咒,如蒼蠅猝然出現,揮之不去,不致死卻能困擾一世;
被忽視的童年陰影,成了一扇破舊的門,能敲開,但不愿走進。
這種表達配合演員出色的發揮,讓人有極強的代入感,甚至產生一種感同身受的惶惶不可終日。
能做到這一點,足見導演張家輝的靈氣與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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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想《贖夢》,還有種頭皮發麻的后怕感。
電影當然有十分獵奇的視覺沖擊,但歸根結底,它的驚嚇值不在以jump scare制造即時恐懼,而在于心理驚悚的后坐力。
生活中沒有鬼,但“恐怖片”日日在上演。
面對很難掙脫的焦慮與創傷,我們也許需要直視真正的自我,才能讓那些愛、恨、痛、怕有流動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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