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在山東濟寧農村。我們那兒的人,好像都挺能喝點酒。從小看大人們喝酒,覺得不會喝點酒,好像都算不得爺們兒。所以入伍前,我酒量就不錯,喝個半斤八兩的白酒,沒啥大問題。
在部隊待了22年。軍營里管得嚴,平時不讓喝酒,只有節假日能喝點。記得1988年春節,我回老家探親。有天晚上跟族里人聚餐,大家喝得高興,我不知不覺喝了一斤半白酒。那是我這輩子喝得最多的一次,桌上的人最后都喝趴下了。
1998年,我從部隊轉業回到地方城市工作。上班后,沒啥別的愛好,每天下班回家,喝點小酒就成了習慣。我愛人挺煩我喝酒的,總勸我少喝點。可我覺得,干了一天活,喝點酒解解乏,還能助助興,挺好,就沒把她的話當回事。
但酒這東西,喝多了真容易出事。我脾氣本來就有點急,加上酒勁一上來,人就容易控制不住。印象里,我有三次因為喝酒惹了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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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轉業后的第二年。晚上跟兩個戰友約著吃夜宵。他倆也挺能喝,尤其一個山東臨沂的戰友,特別熱情。那天我已經喝了七兩多白酒,有點暈乎了,不想再喝。那個臨沂戰友就激我:“老戰友,都說你酒量大,看來是吹的啊?是爺們兒就把這杯干了!”我當時腦子一熱,也不知道哪來的火氣,抄起桌上的空酒瓶就朝他頭上砸了過去。他頭上立刻見了血。另一個戰友趕緊把我拉開,讓我先打車回家,他送受傷的戰友去醫院包扎。
第二次出事,是我當上局長那年。有天晚上在外面喝多了,打車回家。路上堵車,后面一輛車不停地按喇叭,吵得我心煩。一股無名火“噌”地就上來了。我拉開車門,搖搖晃晃走到后面那輛車前,一把拉開駕駛座的門,揪住司機衣領把他拽出來,抬手就扇了他幾個耳光。沒想到,車里一下子鉆出來四個壯漢,圍著我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把我打倒在地。要不是出租車司機趕緊報警,后果真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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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是54歲那年。我愛人開車接我回家,路上跟別人的車發生了刮擦。她給我打電話,我讓一起喝酒的同事開車送我過去。到現場一看,明顯是對方責任,可那人還沖著我愛人嚷嚷。我火氣“騰”地就上來了,沖上去對著那人就是一頓打,打得他鼻青臉腫,鼻血直流,最后躺在地上不動了。我愛人嚇壞了,趕緊報了警。我被帶到派出所,后來經過調解,賠了對方一萬兩千塊錢才算完事。想想都心疼。
56歲那年,因為長期喝酒傷了肝,我住進了醫院。父母從老家趕來看我,語重心長地說:“喝酒誤事啊,你還是把酒戒了吧,不然以后有苦頭吃。”父親還告訴我:“你二舅,就是喝醉了酒,騎自行車回家,栽到路邊溝里淹死的。”醫生也警告我:“再不戒酒,后悔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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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我想起軍校時的一個同學,跟我一個寢室的。他嗜酒如命,酒量特別好,一斤白酒下肚跟沒事人一樣。工作后更是頓頓離不開酒,中午晚上各喝三兩。結果45歲那年,查出了肝癌,人很快就沒了,留下孤兒寡母,真讓人唏噓。
躺在病床上,想想自己這三次酒后鬧事,想想二舅和同學的下場,真是前車之鑒啊。出院后,我下定決心,把酒徹底戒了。我想明白了,再這么喝下去,不是把自己喝進醫院,就是把自己喝進法院。更主要的是,咱當過兵的人,不能因為貪杯給“軍人”這兩個字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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