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扎克伯格(下):眼鏡是未來的手機,VR是未來的電視

Zuckerberg提到了AI給公司帶來的四大機會，前兩大機會分別是“讓廣告業務大幅改進”和“提升內容推薦與消費時長”，本篇將直接從第三大機會開始談起。

另外，或許是因為最近公司財報發布，或許是因為最近Llama受到的非議太多，或許是因為小扎個人的分享欲爆棚，他在接受本次訪談的前后腳，還接受了另一檔商業訪談播客Dwarkesh Podcast的訪談，相比本篇主要談的是Meta自己，那個訪談猛料更多，全程提及14次DeepSeek，8次China，4次Trump，我也會在幾天之后發布，訪談很長，估計也得也為上下兩篇，敬請期待。

整個訪談的話題目錄如下，本篇包含后三部分，歡迎收藏和分享給你的朋友，enjoy~

一、From f8 to LlamaCon

二、The Llama API

三、Meta’s AI Opportunity (Part 1)

四、Social Networking 2.0

五、Meta’s AI Opportunity (Part 2)

六、The Meta AI App

七、Tariffs and Reality Labs

五、Meta 的 AI 機遇（第二部分）

Mark Zuckerberg：第三個由AI帶來的收入機會，就是商業消息（business messaging）。隨著消息應用本身發展成龐大的社交生態，你可以看到，Facebook 的營收很強，Instagram 的營收也很強，而 WhatsApp 擁有近 30 億用戶，收入卻遠低于前兩者。

Stratechery：按照我們之前討論，它現在承載著 Facebook 的“靈魂soul”？

MZ：但我認為，WhatsApp、Messenger 以及 Instagram Direct 這些消息服務，各自都應該發展為極具規模的商業生態。其實，我們已在泰國、越南等國看到雛形，在那里商業消息已十分火爆。

Stratechery：對，因為當地勞動力成本足夠低，雇得起專人回消息。

MZ：是的，低廉的人力成本。以泰國、越南為例——我上次查看數據時，它們大概排在我們全球收入榜第 6、第 7，具體數字或許有出入，但肯定位列前 10。

按 GDP 而言，這些國家只排到 30 名開外，那么差距從何而來？答案就是商業消息。我看到一組數據，大約2%的泰國 GDP ，通過我們的消息應用成交。

Stratechery：身在亞洲，我很早就預見這種模式，卻感覺全球化花了很久才落地。

MZ：那什么能讓這種模式在全球鋪開？答案是 AI，它讓“低成本客服/銷售”模式，在世界各地成為可能。

我們平臺上有上億家小企業，我幾乎可以肯定：幾年之內，全球每家企業就像必備郵箱、社交賬號、網站一樣，也會擁有一套 AI 來做客服與銷售。

一旦 AI 幫他們帶來轉化的話，首先，我們可以把這套工具產品化，企業幾分鐘就能啟用，而且完全免費，而只有當我們真的幫他們帶來增量轉化時，才收費。

也就是說：“先把 AI 部署好，我們會源源不斷送來銷售線索，你只需為新增銷量支付服務費?！?/p>

當這一飛輪運轉起來，企業為了把用戶引導至聊天窗口，投放需求就會大幅增加。這將成為我們變現 WhatsApp、Messenger、Instagram Direct 等消息產品的方式，這是第三個機會。

第四個機會，則是所有更具原創性、AI 原生（AI-native）的業務，例如Meta AI。

隨著規模擴大，它會推薦商品、提供付費訂閱等，目前 Meta AI 的月活用戶約為 10 億。

Stratechery：我想談談 Meta AI，不過在我看來，可能還有兩個潛在機會。我們前面提到元宇宙——我認為生成式 AI ，將是元宇宙的關鍵。

即便是傳統屏幕游戲，也因資產制作成本高昂而受限，AI 有望解決這一瓶頸。

其次，你們擁有一整片“數字畫布canvas”，用戶在 App 內體驗時，幾乎每個像素都可被貨幣化。

舉例說，用戶看到一位網紅，畫面中任意物品都能識別、鏈接到電商，只要品牌方接入即可。我的感受是:你們就像面向消費者世界的 Microsoft。

Microsoft 持續取勝，因為它掌握分發渠道、連接所有客戶，而你們也控制著分發。隨著人們空閑時間增多、在應用里逗留更久，商業化路徑多到數不勝數。

那么問題來了，為什么還需要一個聊天機器人及其獨立 App 呢？

MZ：如果回到剛才的四大機會：提升廣告體驗、提升用戶參與度、商業消息，以及 AI 原生業務，最后一類就是 Meta AI，目前已有約 10 億人在全家桶應用里使用它。

Stratechery：你們剛發布了一款新獨立 App。

MZ：是的，那 10 億用戶來自我們各大 App，現在又多了獨立 App 供選擇。同時，這一類還包括在元宇宙中利用 AI 創作內容等所有 AI-native 場景。

在財務規劃中，我們并不要求四大機會全部成功，才能實現高利潤，只要其中兩三個大獲成功，即便訓練成本巨大，我們的業務也能非常穩健。

這就引出一個問題：要在每個領域做到世界級，你需要端到端掌控，要訓練恰好具備所需能力的模型，并為對應產品提供支持。

我的經驗是：必須深入技術棧底層。Meta 向來是全棧公司，我們自建基礎設施、自研 AI 系統，也自研產品。

Stratechery：我完全認同你們自研模型，但如今 Llama 開源大受歡迎，你在 LlamaCon 上，開發者會說：“你們能讓模型做這些事嗎？”，而你們其實在優先滿足自家需求？

MZ：這確實會形成長期權衡，我們首要服務自身用例，其次才開放給開發者。Llama 4 Maverick并非專門針對開源基準測試打造的，因此很多人使用時覺得體驗不錯，但在某些基準上分數不夠高，然而，它依然是高質量模型。

Stratechery：如果換個合適的模型，也許分數會更高吧。

MZ：什么意思？

Stratechery：之前曾有爭議：某模型專門為測評而訓，所以得分更高。

MZ：哦，對。這其實說明了我們設計 Llama 4 的初衷：更強的可駕馭性（more steerable）。

我們有 Meta AI、AI Studio，也要支持商業消息等多樣場景，因此一開始就讓它更易于定向適配。

相比之下，想把 GPT 或 Claude 調到同等可駕馭度，會難得多。確實有人把 Llama 4 微調到在LMArena上表現極佳，因為此時它足夠可駕馭，但是，公開版本并未專門針對 LMArena 優化，所以那個得分就很正常。

總之，它是一款好模型。你提到的觀點很對，當我們按自身需求做設計時，開源開發者關心的一些特性未必由我們來提供。但開源的魅力恰在于生態，而非“單一供應商”。

我們承擔了最艱巨的部分，投入巨資完成預訓練，并免費放出模型。現在，又上線了參考實現API，但我們并不打算包辦一切。

這里面有巨大機會留給其他公司，就像當年 Linux 誕生后，衍生出眾多項目，為其補齊功能、驅動等生態組件，Llama也將如此發展。

六、Meta AI 應用
Stratechery你為何認為Meta AI應用如此重要？
Mark Zuckerberg嗯，我覺得有些人只是希望它作為一個獨立的應用（app）來使用。
Stratechery你覺得他們想用這個應用做什么？它是個做作業的應用嗎？我同意你提到的自由時間增多，而這是可以被填補的部分。在某些方面，我覺得你們確實在慢慢適應成為一個娛樂公司，并對此感到舒適，或許人們會在別的地方做作業，而當他們完成作業時，就會來跟你們的應用玩。

MZ：是的，我認為你提到的部分可能是對的。AI 本質上是一項通用技術，因此我認為需要小心，不要設計得太狹窄，因為這就像網絡搜索一樣，垂直搜索引擎始終沒能成功，因為人們需要的是一個通用的東西，所以我們在設計時要謹慎。

回到你問的問題，我們希望Meta AI成為你的個人 AI。

它是高度個性化的，除了像記住你和它聊過的內容——我認為這將成為行業標準功能——Meta AI還會根據你使用我們的應用獲得的信息來了解你。

一個很有意思的方面是，很多人都非常好奇 Instagram 和 Facebook 的信息流算法，它們知道些什么，你可以與算法對話。

我認為這真的很有趣：你可以問算法它知道什么，給它反饋，跟它對話，并且以自然交互的方式進行。

Stratechery：我可以問這個 AI，“為什么我會看到這么多雜七雜八的視頻”嗎？

MZ：是的，你可以問它知道關于你的事情，它會向你解釋。

Stratechery：這里有個更廣泛的問題，我曾問過你，Facebook 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連接親朋好友，然后你們在競爭壓力下，不得不轉向用戶生成的內容，現在你們也是一個娛樂應用。

是否有一種情況，你們現在又回到了最初的連接目標，只不過這次你們連接的是 AI？這就是 Facebook——一直以來，個性化的信息流現在走向了邏輯上的終點？

MZ：我確實認為，從公司角度來看，我們對人們的需求非常敏感。人們普遍需要表達自己，需要感到被理解，需要有歸屬感，不想感到孤獨。我認為，我們的產品在過去 20 年里，已經非常有效地為人們提供了這種需求。

展望未來，AI 如何融入這個需求呢？有一個有趣的社會學發現：美國平均每個人擁有的朋友少于三個，而他們希望能有更多的朋友。那么理想情況下，應該是幫助他們與正確的人建立聯系，這顯然是我們在努力做的事。

當他們不能面對面相聚時，他們可以通過我們的應用保持聯系，保持互動，認識新朋友。但我也認為，未來會有一些動態，大家會圍繞不同的事物與不同的人互動。

我個人的信念是，每個人應該有一個“治療師”，就是某個可以隨時和你談心的人——雖然不一定是全天候的，但至少能傾訴困擾你的問題。對于那些沒有治療師的人，我認為每個人都會擁有一個 AI。

當然，這不會取代你現有的朋友，但對于很多人的生活來說，AI 可能是有補充作用的。我覺得，這在某種程度上，是我們理解得比那些純粹關注生產力技術的公司要深刻的一個方面。

我認為，我們也比其他公司更了解如何讓 AI 成為社交互動的助力，而不是負擔。我現在特別關注的是，如何讓 AI 幫助你，成為更好的朋友。你關心的人，有很多事你可能記不住，或者無法做到更加體貼。

你常常會遇到這樣的問題：“我總是最后一刻才安排計劃”，然后又不知道誰有空，不想打擾別人。一個了解你關心的人的 AI，可以幫助你解決這些問題。

在一個好的個性化 AI 中，它不僅僅是知道你感興趣的基本信息，更重要的是，它要理解你對事物的思考方式。我是說，這就是我們與朋友相處的方式。

我們不會只簡單地說：“哦，這是我的朋友 Bob，他喜歡 MMA”，而是要深刻理解他生活中的事，理解他的挑戰，理解這些因素如何交織在一起。

Stratechery：那 Bob 的 AI ，會不會和你的 AI 交流，幫助化解一些問題？

MZ：嗯，我認為這方面的 API ，可能還需要進一步開發，因為這涉及到隱私敏感性問題。無論是在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中，還是在幫助人們解決問題時，涉及到共享什么信息、什么是機密等問題，我們也需要讓 AI 具備處理這些的能力。

但在此之前，我認為首先要發展出一個 AI，它能夠真正理解你的世界，并有一個清晰的思維框架，而不是簡單地知道“他喜歡 MMA”，而是要更深入地了解“他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我認為這一點是非常關鍵的。

Stratechery：你認為你們能在這方面做到比其他公司更好？

MZ：可能吧，顯然，我認為其他公司甚至不一定會嘗試做到這一點，因為他們更關注——

Stratechery：我一直有個笑話，很多做 AI 的公司，其實并不是最適合去搞明白 AI 應用場景的。

MZ：我認為最明顯的應用場景，是在生產力上。你可以看到 Google 和 OpenAI 等公司都在追求這個方向，Anthropic看起來也在專注于構建軟件代理。

我認為這些方向至少會成就一些龐大的公司，或者說，誰能在這些領域獲勝。關于這些公司，每個都有其強項和弱點，我不想對它們做過多的評價。

但是，就像互聯網帶來了生產力的提升，也帶來了連接性和娛樂的增加一樣，AI 也會做到這一點。它不僅帶來單一的變化，它會徹底改變一切。

所以，沒錯，我認為這里有很多關注點，既有資金和技術雄厚的大公司，也有很多新興創業公司。這也是我長期關注的課題：如何在深度技術與幫助人們連接之間，找到技術的交集。

Stratechery：這確實很有吸引力，你的描述也抓住了你們公司的一貫定位，但感覺你們一直在面臨一種矛盾，從一開始你們就是一個社交平臺，但隨著要成為一個娛樂應用的競爭壓力，你們一直在圍繞這個轉變。如今，你們已經在開發者大會上明確展示了平臺化的決心。

MZ：你并不總能做你想做的事！我認為，如果你完全按照市場需求行事，可能就不會特別有趣，關鍵是要敢于做一些新的嘗試。

Stratechery：我覺得這是很新穎的，我們又回到連接的本質了，只不過這次我們是用 AI 來連接你。

MZ：是的，我認為這正是一個非常有趣的點。當然，領導者面臨的風險是：做出新的嘗試并不總能成功。

這就像棒球，你不需要每次都打得好，只要在別人沒有做得好的時候，你能夠擊中球，并打得更遠，這就夠了。這個類比可能有些牽強，但你大概明白我意思。

Stratechery：如果你每三次失敗兩次，你就能進入名人堂。

MZ：是的，顯然，在過去 20 年里，我曾希望很多事情走上不同的道路，也有一些賭注沒能成功。但在此面對失敗，仍然保持繼續做有趣事物的信念，正是這一切樂趣所在。

Stratechery：但也有一個問題：為什么你還在做這些事？

我記得 2017 年，你曾說：“我們要減少視頻內容的比重，確保人們感覺良好，并真正連接?！钡缃裎覀兛吹剑骸耙曨l無處不在，而且還越來越大?！?/p>

MZ：是的，那段時間確實有很多錯誤。我把過多的決策交給了所謂的專家，而忽視了人們實際需求的反饋。

顯然，研究很重要，但我從那段時間的教訓中學到的是，大部分時候人們知道自己生活中真正需要什么。當專家說某些東西不好，而民眾說它好時，10 次中有 9 次，體驗過這些事的人實際上是對的。

Stratechery：到這一步，我不確定這一點是否成立，但人們用 AI 的主要用途是什么？治療師或生活教練，毫無疑問是最常見的。

MZ：Meta AI的一個用途就是，我想聊聊一個問題，我需要和某人進行一次艱難的對話，我和女朋友有問題，或者。我需要和老板談話，幫我模擬一下該如何處理。

順便說一句，我認為這一用途使用語音會更好，因為你實際上是在通過對話演練，而不僅僅是文字輸入。但沒錯，我認為這將是其中一個重要的應用場景。

Stratechery：如果人們已經在使用 ChatGPT 或其他類似的應用，怎么讓他們試試你們的 AI？他們會把 AI 等同于 ChatGPT的。

MZ：嗯，已經有大約 10 億月活用戶在使用Meta AI了，但從根本上講——

Stratechery：你擔心如果推出應用后，會被忽視嗎？最近我跟 Google 討論時，他們說 Google 實際上有全球使用最多的 AI 產品，就是 AI 搜索概述(AI Search Overviews)，但大家卻說“Gemini 只有 3000 萬用戶”。

如果是Meta AI，是不是也會類似：哦，沒人用Meta AI，看應用排名這么低，而你們實際上有十億用戶？

MZ：我不確定，讓我們拭目以待。我認為這些事情不必全都成功，但其中一些必須取得顯著成功。沒有人能預見哪些事情一定能成功，所以你需要有一些關于世界走向的假設，做出一些投資，看看哪些成功，然后在成功的地方加碼。

Stratechery：你說得對，通常你不能通過做與領先者一樣的事，來超越他們，必須做得更好，而有時候更好的方式就是讓用戶能夠無縫體驗他們已經在使用的產品。

MZ：我認為在美國，大家可能低估了Meta AI的使用情況，特別是低估了 WhatsApp 和其他國家的使用情況。

全球有 10 億人使用 WhatsApp，盡管在美國，WhatsApp 用戶為 1 億，雖然它不算小，但它還不是美國的主流消息平臺——iMessage 仍然占主導地位。

我認為如果看數據曲線，WhatsApp 可能還需要 2 到 3 年才會超過 iMessage，但即便超越，WhatsApp 也只是取代了最后一個主要平臺。而在世界大部分國家，WhatsApp 已經是主流通訊方式了。

如果你通過 WhatsApp 進行通訊，并且還想要有個可以聯系 AI 的平臺，那就make sense了，很多人已經在這些地方使用Meta AI。

但我們也面臨一個問題，那就是：美國市場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假如我們在美國的份額逐漸變低，長期來看這可不行。我們確實需要改進，但我認為今天這個問題被低估了。

七、Tariffs and Reality Labs

Stratechery：稍微轉一下話題，我一直認為，尤其是在國際環境變化的背景下，Meta 是反脆弱的。

舉個例子，當大型廣告主抵制你們時，這只會意味著價格的降低，給那些試圖與他們競爭的公司帶來了機會。當 Apple 實施 ATT 時，確實對你們造成了很大影響，但我認為它對你們的競爭對手影響更大.

回顧過去我們也可以看得出來。你是否有擔心，像關稅這種外部沖擊即便是 Meta 也難以避免，尤其是在你們廣泛的長尾廣告客戶中，這會造成影響嗎？

MZ：我認為我們從過去幾次經濟低迷中看到的情況是，當金融環境緊張時，所有公司都會重新調整預算，把資源集中到真正有效的地方。我認為，在營銷領域，真正有效的東西是可以衡量的，而我們無疑排在這一類之中。

正如你所說，在過去那些困難時期——比如 2008、2009 年的金融危機，COVID 期間，以及 ATT 相關的變化——這些不同類型的經濟低迷，確實對我們的業務和收入產生了影響，但我們在這些困難時期中也獲得了市場份額。

Stratechery：就像你所說，2008 年 90 美元的股票價格，三年前。

MZ：對，股價下跌三倍左右。但我認為，作為一個受控公司，我們的一大戰略優勢是，基本上我不是一個需要擔心每個季度的盈利，才能保住職位的 CEO。

我們有一個董事會和公司架構，專注于最大化長期價值。如果你看所有這些基金會的理論，能夠在更長的時間周期內進行投資，實際上正是自身的“alpha”來源，可以帶來更高的回報，我認為這是我們作為公司的一大優勢。

Stratechery：如果你們繼續專注于長期發展，那即使這個長期不包括平臺化，僅僅作為一個應用，是否也沒問題？

MZ：這要看你指的是什么。我認為最初，我非常欽佩微軟，這也塑造了我的思維：構建一個開發者平臺真的很酷”

Stratechery：確實很酷。

MZ：是的，但從根本上說，這并不是我們公司歷史上所扮演的角色?，F在我已經意識到，我們主要是一個消費公司，而不是一個開發者公司。所以我現在不再太關注這個問題。

當然，正如我們在Reality Labs的開發者平臺上所做的那樣，我們確實有開發者平臺。我們需要賦能開發者，幫助他們開發內容，提升設備的表現。

至于Llama相關的內容，我們顯然希望能夠讓更多人使用它，并推動更多世界各地的開源內容，因為這會形成一個良性循環：使用Llama的開發者越多，Nvidia 就越會為其優化，進一步提升我們的產品，降低成本，因為大家都在設計與我們的系統兼容的內容，并優化其效率，這樣做一切都很好。

但我現在真正關心的是，如何構建最好的產品，做到這一點的方式，我認為是通過更多的垂直整合。當我考慮為什么未來要做眼鏡時，主要不是為了擁有一個開發者平臺，而是因為我認為這將成為一種硬件平臺，能夠提供最好的存在感，并實現技術傳遞社會連接的終極目標。

眼鏡將是實現 AI 的最佳載體，因為通過眼鏡，你可以讓 AI 助手看到你所看到的，聽到你所聽到的，并且在一天的時間里與你交談。你可以在耳邊低語或進行對話，難以想象有比這更適合用來作為個人 AI 的形態，它會有你生活的所有背景信息。

Stratechery：這個夢想是否仍然是眼鏡，VR 是到達目標的一種方式？VR在這個過程中扮演什么角色？

MZ：眼鏡，將會是遠超 VR 的產品。

目前世界上已有十億到二十億人佩戴眼鏡，像你現在戴的眼鏡一樣。對我來說，十年后，每一副現有的眼鏡，至少會是 AI 眼鏡，最多會配備全息影像。再者，我認為很多現在佩戴隱形眼鏡的人也會選擇戴眼鏡，因為這種技術非常有價值。

Stratechery：我猜你現在戴的眼鏡里沒有度數鏡片？

MZ：沒錯，我平時戴隱形眼鏡，視力很差。但我現在戴這些眼鏡是因為它們在日常中非常實用，特別是它們具備 AI 功能。

Stratechery：我剛剛想到一個關于 VR 的角度，前面提到，你們最初是連接人與人，但最終可能會變成連接與 AI?；蛟S從 VR 的角度來看，是通過生成式內容，讓它更具沉浸感，使得它變得更加吸引人，人們會更頻繁地待在那里，而這也能解決冷啟動問題。

你們到底是用 VR 做游戲，還是有別的用途呢？當每個人都戴上這些設備后，我們是否會回到最初的目的，感受與朋友們一起虛擬參加比賽的體驗？

MZ：我認為這是對的。我實際上認為，AR 眼鏡和 VR，都將是巨大的市場，但眼鏡將會是未來的手機，而 VR 會是未來的電視。

如果你想想，我們顯然不會走到哪里都帶著電視，但普通人每天花幾個小時看電視，我們未來同樣希望這個體驗能變得更加沉浸和吸引人。

隨著VR頭顯的形態和質量不斷提升，我認為它將取代平板電腦，甚至取代許多電視設備。全息影像的保真度，在 AR 中無法達到 VR 那樣的深度，因為 AR 只能為世界增添光子，而不能移除光子。

而 VR 則是通過屏蔽外部世界，從零開始，你可以隨意創造。因此，我認為這兩者最終會共存。

Stratechery：什么時候能看到Orion？我去年有機會試了一下。

MZ：目標是在幾年內推出，我們會看看進展如何。

Stratechery：為什么提前展示？你基本上是告訴 Apple 和其他競爭者:看，這是我們能做到的，但還不能推出。

MZ：我認為我們想要獲取反饋，我們喜歡公開開發。公開開發有時候意味著競爭者也能看到，但它也推動了我們的思維進展。

Stratechery：這會不會給你們的團隊帶來壓力，迫使他們加速進度？

MZ：我認為人們對自己的工作感到自豪，所以當他們能夠展示自己做的東西時，確實會激勵他們。

但公開與封閉開發各有優缺點，如果你真的是在一個很好的軌道上獨自做出令人驚嘆的成果，那么保持機密直到發布那一刻是有道理的。

但我認為大多數事情都不是這樣，大多數事情需要反復迭代、反饋和創意。在大多數情況下，公開開發，加上長期承諾，最終能帶來更快的進展和更好的成果。

在 VR 和 AR 這樣的領域，其他公司經常會模仿我們。每當我們做出進展時，他們就會再次啟動 AR 項目，

關于 Google 和 Apple 的一些傳聞很有意思，Google 取消過 AR 項目，又重新啟動，而 Apple 一度決定不做眼鏡，結果看到 Ray-Ban 做得不錯后，又重新啟動他們的眼鏡項目。

我認為，從根本上來說，我們將持續做這個項目 10 到 15 年，公開獲得反饋，我認為我們比他們更投入，我們有世界上最優秀的人才在做這件事。

同樣，對于我們正在解決的 AI 問題，也是如此?，F在有些問題是大家都認同的關鍵問題，而有些則是今天看起來較為邊緣的。

比如關于陪伴和在信息流中創造新內容的問題，我認為這些還沒有得到驗證，沒人證明它會成功。

Stratechery：吉卜力風格是OpenAI取得了成功，而不是你們，你會不會心里有些不快？

MZ：其實很多人也在Meta AI上使用 Imagine，但不，我覺得那是件很棒的事，很酷。

Stratechery：它們都被分享到社交媒體上了，對吧？

MZ：對，我認為這很棒。看，這個領域足夠大，不可能只有一家公司能做所有酷炫的事情。我認為在這個世界里，如果你不能開心地看到別人做出酷炫的事情，那你會是一個非常悲傷的人。

Stratechery：最后一個問題：我們第一次采訪時，你剛剛把公司名字改成了Meta，現在還對這個名字滿意嗎？

MZ：是的，我認為這是個很棒的名字。它喚起了未來的感覺，數字世界與物理世界將更加融合，而這一點比我預想的還要來得更快，特別是因為 AI 技術的快速發展。

讓我感到驚訝的是，如果你在那時問我，我們是會先得一個全息世界，還是先得到 AI？我會猜全息世界會先來。

但是很酷，我們先迎來了 AI，從根本上講，它們是同一愿景的一部分，我認為眼鏡將對兩者都至關重要?，F在，相比沒有這股 AI 技術井噴時，戴 AI 眼鏡的人要多得多。

Stratechery：非常好，很高興再次和你暢聊這么久，謝謝你。

MZ：我也很高興。

讀完全文的你真的很棒，值得給自己一個大大的擁抱，恭喜你沒有讓文章在收藏夾里吃灰，歡迎分享給你的朋友，下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