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人寫了一萬遍的東西，福樓拜卻說還能寫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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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葉偉民

上周推送了文章《有些詞似乎很好用，其實拖垮了你的文筆》，后來就來了吐槽，主要圍繞一個觀點說的——描寫細節要追求“同而不同”。意思是無論前人寫過多少遍，我們一定要寫出新東西。

留言的朋友求教得很禮貌，但我也看得出意思：無限出新怎么可能呢？真是說得輕巧，你就說咋做吧！

這么好的問題，必須安排。

我們先重溫一下這個說法的背景。在上一篇推文《有》中，尋找“同而不同”主要來自福樓拜的觀點：

最細微的事物里也會有一點點未被認識過的東西。讓我們去發掘它。為了要描寫一堆篝火和草原上的一株樹木，我們要面對著這堆火和這株樹，一直到我們發現了它們和其他的樹、其他的火不相同的特點的時候。

翻譯一下，就是再司空見慣的東西，即使歷經無數人無數年的觀察描寫，也一定存在新的書寫空間。你要下筆描寫，就一定要先找到這些新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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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嚴苛，甚至不給人活路了。畏懼者會想：第一個寫火堆的人是多幸運啊，隨手抓來都是新的，后人不能重復，那還不是只能越寫越窄？

這是想當然，看似合理，實際上是自我屏蔽，因為有些創新的規律他沒看見——

1、時代在變

比如你寫一個人腦子轉得快，可以用夸張手法：

他腦子靈光得像生吞了100個AI。

這就可秒殺前人萬千。他們都沒見過AI，咋寫？

2、潮流在變

互聯網加速了新詞匯的涌現，用好了就是新。例如你描寫果子，寫下一句：

這果子熟得很佛系，紅一片青一片黃一片，像小丑磕得淤青的鼻頭。

是不是也挺有意思？雖然千萬人寫過果子，你用新詞來搭，不就趟出新路了嘛。

3、個性在變

我們和前人比，選擇越來越多，個性也越來越獨特。

就說職業，過去360行，現在乘以10都不嫌多；再說興趣，過去喜歡遛鳥逛公園，天黑就睡覺，現在手游刷劇消消樂，簡直不要太爽；再說個性，過去衣服藍一套灰一套，現在人均一衣柜……

這些變量組合起來，將是指數級的增量，何愁沒有新表達？

以上優勢都是你書寫的武器，只要利用好，搭配好，怎會被前人寫盡呢？

最后，我們以實例操作來證明上述觀點。就以前文《有》中陳慧的菜市場描寫為例：

她賣什么，屋里的地上就晾滿了什么，人走進走出，不得不踮著腳尖，像是在跳芭蕾。

她用“跳芭蕾”來比喻“行人無地落腳的窘態”，很有意思，還有土洋反差所帶來的詼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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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下次遇到類似的場景，可以如何寫出“同而不同”呢？對照上述幾點變量法則，你依舊大有可為。比如

1、從文風上變

人家出“西洋風”，你可以出“市井風”嘛，比如：

人走過，不得不踮著腳尖，像在比賽踩煙頭。

2、從愛好上變

比如你是個電玩迷，可借用下大眾熟悉的經典游戲，也能有跨界反應。比如：

人走過，不得不踮著腳尖，還不時蹦跶一下，像躲烏龜的超級瑪麗。

3、借用經典符號或形象

互聯網、影視等流行文化會在不同時期留下很多經典符號或形象，比如可借用電影人物來改寫：

人走過，不得不踮著腳尖，小心卻笨拙，像退休后發福的007。

以上只是舉例，不同的場景，不同的季節，不同的物件，不同的人群……又會交匯出新的場景細節。

生活的組合本就無窮盡，時代的變化和作者的特質也無窮盡……只要用好這些變量，我們不僅不會重復前人之言，更不會寫盡后世之語，真正做到“同而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