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時農事農俗 38：打孩子神器是如何煉成的？——找笤穰

打孩子神器是如何煉成的？——找笤穰

在網上搜索“打孩子神器”，笤帚圪朵竟然以 “柔中帶剛，狠勁異常，價格便宜，便于收藏”的優勢榮膺第一名。被評為在通常緊急情況下，一瞬間就能想起來的稱手武器。

常記起小時候偶爾做個壞事，奶奶顛著小腳，手舉笤帚圪朵顫巍巍走來，小孩子們一哄而散，奶奶又滿臉慈祥地回去了；也常想起，偶爾不聽話，母親手拿笤帚圪朵往屁股上招呼，那真是沒有一丁點兒摻假，不過后來被打人沒事倒是母親哭了。

笤帚因此常被孩子們記恨，把它藏到炕洞里、板箱下、水缸背后等隱蔽的地方，讓家長找不到。不過這難不倒人，本來這些笤帚就是自己家地里產的黍子穰制作的，材料現成，工具現成，分分鐘就能再造一個。

笤帚是一種用去了米粒的黍子穰扎制成的清潔工具，據說在遙遠的夏商時期就產生了。居家過日子，掃地、掃炕、掃案板、推磨推碾子都離不開笤帚，它是老百姓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用具，根據用途不同，大小形狀也各不相同。

黍子穰這種制作笤帚的主要材料，在農村幾乎是每家每戶都有。如果存貨沒有了，正好趕上白露節氣，黍子已經成熟，我們可以去地里找黍子穰。

站在一地成熟的黍子前，找黍子穰似乎就像站在一座金山前撿金子一般。其實看起來簡單，做起來也是一項仔細活兒。黍子的株稈不像谷子株稈一樣筆直齊整，因為成熟后穗頭比較重，壓得株桿總是有東倒西斜的，要找取可用于做笤帚的穗頭，就得沿著株稈找穗頭。

找到黍子的穗頭，在穗頭下的第一個關節處，將穗頭掐下來。掐穗頭一般只用食指和拇指，兩根指頭向下捏住株稈的穗節，然后輕輕一折。折時，拇指的指稍或指甲使用頂力，食指在手腕的拉動下隨穗節回彎，黍子穗節折斷。掐下的穗頭一般是先搭在左臂上，掐得多了，有的人們就干脆搭在左肩上。一些很小的黍子穗，也就不再掐了，最后用鐮刀連黍秸稈一同割了，運到打谷場上用石磙碾壓收打。

掐下來的黍子穗還不能立即做笤帚，要將黍子米粒搓下來。搓取黍粒，也沒有什么固定的器具，青磚、紅磚、洗衣服的搓板均可。搓取黍子米粒的方法，如同在家用搓板洗衣服，雙手撫按黍子穗，在被放得傾斜的工具平面上來回上下揉搓。在黍粒差不多掉完了，右手執黍子穰桿，左手撫在黍子穰稍上，就著工具的棱角回拉幾下，捋去剩余的黍子粒，黍子穰舒展且不雜亂。

要做笤帚，立馬可用。如果不著急，就用繩子一捆，掛到個小孩子夠不到的地方，找一個空閑的時間，慢慢地仔細地發幾個好笤帚，制作“打孩子神器”的第一步——準備材料，已經完成。

在長治市的方言習慣里，制作笤帚的過程稱為“發笤帚”。

發笤帚首先要把采集回來的黍子穰加工處理好，先把秸稈上的外皮清除干凈，露出光潔的穗稈。平鋪在地上，仔細揀去穰頭太小或發霉變質的黍子穰，然后用清水噴灑在上面讓其充分潤濕，悶一段時間。用手捏一捏黍子桿，能捏癟不破，就可以發笤帚了。

發笤帚是一項技術活兒，如果是專業的人就有專門的工具和材料。一般家庭閑時制作幾個家里自己用的笤帚，工具便是隨取隨用，什么也可代替。一根二三尺長結實的木棍和一條七八尺長耐用的細麻繩，有的人家用細軟的鐵絲代替，和紡細麻繩時的單股坯繩用于捆綁黍子穰，齊活，即可準備開干。

發笤帚時要手腳并用，從腰到腿先系上一塊粗布圍裙，坐到小板凳上，細麻繩一頭拴在腰上，一頭拴在木棍上，蹬在腳下。然后把濕潤后松軟的黍子穰抓一小把約十數根，弄齊整了，就繩子纏于穰稈與穰穗的結合處，雙腳用力蹬著，腰用力扯著，兩手攥住笤帚穰，上下一轉一推，便被扎得非常緊實。這時將坯繩把束好的笤帚穰再連續轉兩圈，麻利地打個死扣割斷，一把就扎好了。

如此捆綁五個或七個小把，就夠組成一個笤帚的材料了。將捆綁好的“小把”有序地綁在一起，便成了笤帚。在將第一和第二小把綁在一起的過程中，要按壓黍子穰的兩頭，讓笤帚有彎曲度，接著再將其余小把就勢緊密地綁了上去，笤帚基本成型，做出來的形狀像個大公雞的尾巴。

然后捆扎好束在一起的黍子穰桿，也即笤帚的把。把那些長短不齊的黍子穰稈束攏再扎上幾個結，笤帚把也就做成了，然后用鋒利的小鐮刀將笤帚把頂端多余的秸稈削幾刀，做得既整齊美觀又不扎手。

最后將捆綁好的笤帚整理好頭部，幾個笤帚頭部參差疊放在平整場地上，用幾個重重的大石頭壓住，不用多久，著急了半天就行。搬掉石頭，造型美觀，結實耐用的笤帚就可使用了。

隨著社會的發展，農村種植黍子的人也越來越少，制作笤帚的主要材料也就沒有了。農民進城，由平房變成了樓房，黍子穰笤帚也大多變成了買來的塑料或其他材料的笤帚。

許多老物件都被新東西所替代，發笤帚也成了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