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歲的康熙剛斗倒鰲拜坐穩龍椅,為什么偏要頂著滿朝文武的反對,硬逼著三個擁兵幾十萬的藩王交出兵權回老家?他真的不清楚,這么干會把年逾六十的吳三桂逼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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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兵入關打天下的時候,吳三桂、耿仲明、尚可喜三個漢人降將從山海關一路打到云南,幫著滿清平定了大半南方,順治帝論功行賞,封吳三桂為平西王守云南,耿仲明的孫子耿精忠襲爵靖南王守福建,尚可喜封平南王守廣東,三個藩鎮不光手握數萬經戰老兵,還能自己任免境內官員、收工商礦稅,每年還要從國庫領走將近兩千萬兩的餉銀,到康熙親政的時候,三藩開銷已經占了國庫總支出的一半,相當于大清朝一半的財政收入都喂了三個異姓王,這擱哪個皇帝能忍?
吳三桂經營云南十幾年,早就把這里變成了自己的獨立王國。他在昆明開礦煉銅造軍械,圈了上千頃地給自己種糧,連云貴總督都得聽他調遣,朝廷派來的官員要么被他擠走,要么直接收為己用,朝野上下誰都知道,云南的官只有吳三桂說了才算。
而此時,康熙剛把鰲拜抓進大牢,正憋著一股勁要把大權收回到自己手里,三藩這個毒瘤,他一天都不想多留。康熙十二年,尚可喜率先遞了折子,說自己年紀大了,想回遼東養老,請求撤藩。尚可喜本來就是想表個忠心,給康熙遞個投名狀,暗示自己不會反,沒想到康熙直接接了招,批了他的請求,讓他帶著全族兵馬撤回遼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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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精忠和吳三桂一看,傻了。尚可喜撤了,就剩下他們兩個,這不是擺明了要拿他們開刀?兩個人沒辦法,只能跟著遞折子,假裝也請求撤藩,試探康熙的底線。吳三桂想,我打了一輩子仗,為大清立了這么大的功,現在歲數大了,康熙剛上臺,肯定不敢把事做絕,最多就是下個詔書挽留我,讓我繼續留在云南,還能給我加幾個虛銜,給自己留個仁厚的名聲。
可是,康熙的詔書很快就到了昆明。
同意撤藩。調吳三桂全族移鎮山海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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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三桂拿著詔書,手都抖了。他活了六十一歲,從遼東打到云南,投過農民軍,降過明朝,最后降了大清,刀光劍影混了一輩子,從來都是他算計別人,沒想到今天被一個十九歲的毛頭小子直接斷了后路。他沒有退路了,真要是撤了藩去了山海關,那就是把刀把遞給康熙,人家想什么時候殺就什么時候殺。
康熙十二年十一月,吳三桂殺了前來接收云南的清朝云南巡撫朱國治,下令全軍蓄發,換回漢服,打起了“興明討虜”的旗號,起兵反清。消息傳到北京,朝堂直接炸了鍋。好多跟著康熙打天下的老臣都慌了,說吳三桂經營云南幾十年,手下都是百戰老兵,現在半壁江山都響應他,我們打不過啊,趕緊把當初主張撤藩的大臣殺了,跟吳三桂講和,割點地讓他做個土皇帝得了。索額圖當時就站出來,說要殺了主張撤藩的明珠,給天下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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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坐在龍椅上,只說了一句話:撤藩是朕的主意,要殺,殺朕嗎?
一句話,滿朝鴉雀無聲。康熙下令,全國調兵,重點打吳三桂,對其他跟著反的藩將,能招撫就招撫,分化瓦解,絕不手軟。一開始戰事確實一邊倒,吳三桂從云南出兵,貴州巡撫直接開城投降,不到三個月就占了貴州全省,接著打進湖南,不到半年就拿下了湖南全境,整個長江以南大半都落到了吳三桂手里,耿精忠在福建起兵,尚之信在廣東響應,陜西提督王輔臣殺了清朝總督造反,四川、廣西全反了,清朝半壁江山搖搖欲墜。
可誰都沒想到,吳三桂打到長江邊,停了。他命大軍駐在湖南,不再向北推進,反而派使者去跟康熙講和,說只要康熙同意劃江而治,讓他世守云貴湘,他就退兵。你說,吳三桂為什么不打過長江?他當時士氣正盛,打過長江直逼北京不是沒有可能,為什么突然停了?說白了,他一開始就不想真的推翻清朝,他就是想逼康熙讓步,保住自己的權力和家產,他兒子吳應熊還在康熙手里當人質,他真打過北京,吳應熊必死,而且他年紀大了,打了一輩子仗,就想給子孫留個家業,真的拼個魚死網破,他賭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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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停,把吳三桂的命給停沒了。而此時康熙已經穩住了陣腳,他先派兵打服了陜西的王輔臣,又招降了福建的耿精忠,接著廣東的尚之信也重新降了清,吳三桂原來的盟友,全被康熙拆了個干凈,只剩下他孤零零一個人困在湖南。
打了五年,吳三桂越打越弱,清軍越打越強,康熙十七年,六十七歲的吳三桂油盡燈枯,急著過一把皇帝癮,在衡陽登基稱帝,國號大周。登基那天,本來搭好的祭壇,突然刮起一陣狂風,把臨時搭的黃帳篷都吹塌了,底下的人都暗說不吉利,果然,五個月之后,吳三桂就病死在了衡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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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孫子吳世璠繼位,帶著殘兵退回云南,撐了三年,康熙二十年,清軍打進昆明,吳世璠自殺,三藩之亂徹底平定。
不過話說回來,很多人都說康熙年輕沖動,明明可以等吳三桂死了再慢慢撤藩,非要逼反了吳三桂,打了八年仗,死了幾十萬軍民,有必要嗎?可你換個角度想,要是康熙不撤藩,再過十年,吳三桂的勢力根深蒂固,就算吳三桂死了,他的兒孫照樣能割據云南,到時候尾大不掉,整個西南都不一定保得住,再打,代價只會更大。清朝打贏了三藩之亂,才真正把南方各省的權力收回到了中央,徹底鞏固了入關之后的統治,才有了后來一百多年的康乾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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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這場權力的對局里,從來沒有中間路可走,年輕的皇帝賭贏了,老了的藩王輸在了猶豫。你說,要是吳三桂當年沒有停在長江邊,一口氣打過江,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參考資料:[《清圣祖實錄》卷四十二、卷四十四]
[魏源《圣武記》卷二《康熙勘定三藩記》]
[趙爾巽《清史稿·吳三桂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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