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價值高達200億澳元(約合130億美元)的軍購案,正在將南太平洋與東亞的兩個關鍵國家前所未有地捆綁在一起。4月18日,澳大利亞與日本正式簽署協議,澳方將從日本采購11艘“最上”級多任務護衛艦。這不僅是日本二戰以來最大的防務出口合同,更被觀察家視為一個“準同盟”的誕生,將急劇重塑印度-太平洋地區的海上力量平衡。
在墨爾本,這場由澳大利亞副總理兼國防部長理查德·馬爾斯與日本防衛大臣小泉進次郎共同見證的簽約儀式,被賦予了遠超普通軍火買賣的戰略內涵。儀式特意選在到訪的日本“最上”級護衛艦“熊野”號旁舉行,澳方決策者得以親眼審視這款即將成為其海軍主力的戰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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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亞此次選擇歷經激烈競標,最終在日本的“最上”級與德國的MEKO A-200型護衛艦之間,做出了驚人卻果斷的抉擇。馬爾斯稱其為“澳大利亞最好的護衛艦”,而這一評價的核心依據,是“緊迫且被壓縮的交付時間表”。
面對日益老化的“安扎克”級護衛艦在現代反艦導彈、無人機群攻面前愈發脆弱的現實,堪培拉的評估將“快速交付”置于首位。升級版“最上”級(又稱新FFM或4800噸型)已在本國海上自衛隊服役,技術成熟,無需漫長等待。其隱身化艦體、低紅外特征和強大的被動生存能力,專門為應對印太地區日益復雜的對抗環境而優化。更關鍵的是,其高度自動化設計所需船員更少,這對長期受兵員短缺困擾的澳大利亞海軍而言,具有長遠的戰略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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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最上”級護衛艦絕非簡單的艦隊補充,而是戰力的躍升。每艘艦將配備32單元垂直發射系統,為未來整合防空、反艦乃至遠程對陸攻擊導彈留足空間。其搭載的美制作戰管理系統,確保了與美軍及更廣泛的“奧庫斯”(AUKUS)盟國網絡的無縫互聯互通。
在澳大利亞防務規劃者眼中,水下戰能力是未來的決勝關鍵。該級艦集成了先進聲吶陣列、水下監視系統和魚雷發射裝置,反潛戰力遠超現役艦艇。在AUKUS框架下的核動力潛艇服役前,“最上”級將有效填補澳大利亞海軍在2030年代的反潛、艦隊護航和海上打擊能力缺口,特別是在中國潛艇活動范圍不斷向西太平洋、南海乃至東印度洋延伸的背景下。
根據協議,前3艘艦由日本三菱重工在長崎建造,后續8艘將技術轉移至澳大利亞西澳州的奧斯塔爾造船廠。這不僅是戰艦的買賣,更是一次深度的工業融合。澳方將借此提升本土造船能力,創造數千高技能崗位,減少對外國供應鏈的依賴。
對日本而言,此舉打破了數十年的防務出口限制,標志著其安全政策的歷史性轉變。東京正將高端武器出口視為戰略國策工具,而不僅是商業行為。通過向高度互信的澳大利亞(民調顯示近九成澳民眾信任日本)輸出敏感的海軍設計與建造技術,日本在強化一個關鍵地區伙伴的同時,也深深嵌入了印太安全架構的核心。這種基于數十年政治互信與技術共享的合作,其穩固性遠超普通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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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交易是澳大利亞根據2023年《國防戰略評估》進行海軍大規模擴張的核心一環。堪培拉得出結論:必須擁有更多、更具殺傷力且能更快獲得的艦艇,以應對惡化的安全環境。未來的澳洲艦隊將由升級的“霍巴特”級驅逐艦、“最上”級護衛艦及未來的AUKUS核潛艇共同構成一支集成化海上力量。
“最上”級以其多任務靈活性(可同時執行護航、反潛、監視和打擊)和罕見的快速建造時間表(首艦2029年交付),為澳大利亞提供了急需的即時威懾能力,對沖了其他長期海軍項目可能延誤的風險。
更深層次看,這筆合同傳遞出一個清晰信號:面對區域安全挑戰,中等強國不再滿足于完全依賴美國的軍事優勢,而是主動構建相互交織的區域威懾網絡。澳日防務工業合作模式,很可能成為未來十年印太盟國聯合打造海上威懾力量的范本。
墨爾本的簽約儀式,開啟的遠非一個造船項目。它正式宣告了一個深度整合的澳日防務協作新時代的到來。這個“最上”級伙伴關系能否成功,取決于能否嚴守交付節點、能否真正壯大澳大利亞的工業基礎,以及能否維系支撐這一空前合作的政治互信。
在澳大利亞防務官員所稱的“二戰以來最具戰略風險的十年”里,這11艘來自日本的戰艦,將成為澳大利用以穩住陣腳、加速現代化并向潛在對手展示決心的關鍵籌碼。其影響必將遠遠超出戰艦本身,持續攪動印太地緣戰略的深水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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