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換作是你,在對手已經布好局要奪你兵權、取你性命的時候,你會坐以待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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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九年的長安城里,天策上將李世民,就站在了這個岔路口。太原起兵之后,李淵建國稱帝,長子李建成按照嫡長子繼承制早就被立為太子,留在長安幫李淵處理政務,而次子李世民常年領兵在外,一路掃平了薛舉、劉武周、竇建德、王世充這些割據勢力,把李唐的半壁江山親手打了下來,功高震主不說,還因為赫赫戰功被封了天策上將,允許開府治事,身邊攢下了房玄齡、杜如晦、尉遲恭、秦叔寶這一堆死心塌地跟著他的文臣武將,朝廷里一半的官員都跟秦王府扯得上關系。這么一來,太子和秦王的矛盾,從一開始就是埋在李唐皇室里的炸彈,李淵一邊拉著太子,一邊哄著秦王,想維持兩邊的權力平衡,可平衡這東西,在你死我活的儲位之爭里根本不存在,越調和,矛盾炸得越響。
突厥入侵。邊疆告急。李建成抓住機會。直接向李淵上書,推薦齊王李元吉領兵出征,點名要調走秦王府的尉遲恭、程知節、秦叔寶所有猛將,還要抽走秦王府八成的精銳士兵。沒人看不懂這是什么意思。奪了你的兵權,接下來就是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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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和李元吉在東宮喝酒,酒過三巡,對著滿殿的謀士侍衛,李元吉笑著說,等昆明池餞行那天,直接埋好刀斧手,砍了李世民的頭,回去就逼父皇禪位,這事穩了。沒人想到,東宮的率更丞王晊,早就被李世民收買了,這話剛說完,王晊就趁著天黑翻出東宮墻,一路跑向秦王府。
王晊翻墻進府。汗浸濕了官袍。俯在李世民耳邊說完密謀,轉身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秦王府炸開了鍋。尉遲恭第一個跳出來,拍著桌子說,大王,你再不動手,我們就完了,李建成早就想殺我們,你今天要是不肯動手,我現在就逃去山里當土匪,絕不可能留在這兒等死。長孫無忌跟著接話,說現在事已經逼到這份上了,除了動手,沒有第二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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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李世民低著頭半天沒說話。他說,骨肉相殘,從古到今都是大惡,我怎么能先動手殺自己的兄弟?不如等他們先動手,我們再反擊,到時候名正言順,沒人能說什么。
這話剛說出來,就被底下人懟回去了。你忘了之前李建成給尉遲恭送金銀,拉攏不成反過來誣陷尉遲恭下獄,要不是我們拼死保他,尉遲恭早就死了?你忘了程知節被李建成貶去外地當刺史,程知節說要是他走了,秦王府就沒了擋箭牌,勸你趕緊動手?還有房玄齡杜如晦,早就被李建成趕出了長安,不許他們跟你見面,現在你身邊能謀事的人,還剩幾個?
而此時,長安城里,李建成還在不停地挖秦王府的墻角,不少人已經偷偷倒向了太子,整個秦王府,人心惶惶。有人說,要不咱們占卜一下,看看吉兇吧,說著就拿來了龜甲,剛要點火燒,張公謹從外面沖進來,一把抓起龜甲摔在地上,碎成兩半。張公謹說,占卜是用來解決拿不定主意的事,現在這事還有什么拿不定的?就算占卜出來不吉,你還能停手嗎?停手就是死,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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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砸醒了李世民。他點了頭,連夜派人去找房玄齡杜如晦,讓他們換了道士衣服,偷偷進秦王府謀劃,又讓人去聯絡玄武門的守將常何,常何本來是李建成的親信,早就被李世民用重金收買,一口答應了開門接應。第二天一早,李世民帶著八百親信,偷偷進了玄武門,埋伏在臨湖殿的樹林里。
李建成接到李淵的旨意,讓他一早進宮對質。原來頭天晚上李世民進宮,跟李淵告了一狀,說李建成和李元吉淫亂后宮,還說他們一直在謀劃殺自己。李淵聽完大驚,讓兄弟倆第二天一早進宮當面說清楚。李元吉勸李建成,說咱們別去,不如稱病不去,調兵看看情況再說。李建成說,玄武門的守將是咱們的人,咱們兵也準備好了,怕什么,直接進宮看看父皇說什么。
兄弟倆騎著馬進了玄武門。走到臨湖殿,風不對勁。周圍太靜了。李元吉勒住馬,轉頭對李建成說,不對,咱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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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馬掉頭。往玄武門跑。
李世民從樹林里沖出來。喊了一聲:“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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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慌了,抬手搭弓,連射三箭,箭都偏了,連李世民的衣角都沒碰到。李世民抬手搭弓,弦響箭出,李建成直接從馬背上栽了下來,當場沒了氣。尉遲恭帶著七十多騎兵沖出來,亂箭齊發,把李元吉射下了馬,掉在了路邊的樹叢里。
李世民追上去,馬被樹枝掛住,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李元吉沒死透,爬過來一把搶過李世民的弓,勒住了李世民的脖子。尉遲恭騎馬趕過來,大喝一聲,一箭射穿了李元吉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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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的長林兵兩千人,聽到消息趕過來,要殺進玄武門給太子報仇,張公謹關了城門,一個人擋在門口,兩千人攻不進去。等到尉遲恭把李建成李元吉的腦袋挑在長矛上,站在玄武門城墻上往下一露,長林兵一看主子死了,瞬間一哄而散。
而此時,李淵還在宮城里的海池劃船,等著兩個兒子過來對質,直到尉遲恭穿著鎧甲,拿著帶血的長矛站在他面前,他才知道外面出了驚天動地的大事。李淵問,外面是誰作亂,你帶刀闖進來干什么?尉遲恭說,太子和齊王謀反,秦王已經平叛了,怕陛下受驚,派我來護駕。
李淵看看尉遲恭手里的矛,再看看周圍早就被李世民控制的侍衛,嘆了口氣,轉頭問身邊的大臣該怎么辦,蕭瑀陳叔達直接說,建成元吉本來就沒功勞,還嫉妒秦王,現在秦王已經平定了叛亂,陛下只要把太子位傳給秦王,就沒事了。李淵點了頭,說,我本來就是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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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李淵立李世民為太子,兩個月后,下詔禪位,自己當了太上皇,從此不問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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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場政變真的是李世民被逼無奈才動手的嗎?如果李淵一開始就不縱容李世民攢勢力,如果李建成早早動手除掉李世民,結果會不會不一樣?其實說白了,儲位之爭從始至終都是權力的游戲,太子占著名分,秦王占著功勞和實力,誰都不肯退,最后只能是你死我活,沒有中間選項,而李淵十幾年的和稀泥,不過是把炸彈的引信越拉越長,最后炸了自己的皇權,死了兩個兒子,只能說是必然結果。我們今天再看這段歷史,不管李世民后來開創了多大的盛世,玄武門門口的血,永遠是他抹不掉的污點,對不對?
參考資料:[后晉·劉昫《舊唐書·卷二·太宗本紀上》]
參考資料:[北宋·司馬光《資治通鑒·卷一百九十一·唐紀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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