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住在豫中平原上,我有一個姐姐和一個弟弟,姐姐比我大4歲,我比弟弟大8歲,因為當年我父母為了生一個男孩,中間流產(chǎn)過一個女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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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姐初中畢業(yè)沒考上高中,便在家?guī)透改阜N地打理家務了。
雖然姐姐讀書不行,但是她人長的漂亮,集父母親的優(yōu)點于一身,一米六五的身材,一雙杏仁眼,櫻桃小囗,苗條的身材,很招人喜歡。
我相貌不如姐姐好看,但是學習成績好,初中畢業(yè)考上了縣重點高中,別人都說,只要考上了這所高中,等于一只腳已經(jīng)踏入了大學的門檻,我欣喜之余,心里憋著一股勁,一定要考上大學,去看外面的世界。
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我上高二那年,21歲的姐姐要出嫁,偏在這時我父親腰椎間盤突出嚴重,躺在床上起不來,必須手術(shù)。
醫(yī)生說:父親手術(shù)后要休養(yǎng),即使養(yǎng)好身體后,也不能從事繁重的勞動了。姐姐又出了嫁,弟弟還在上小學,母親又體弱,一家人的生活塌了天。
父母親要我退學,支撐起這個家。說我一個女孩子已經(jīng)讀了高中,很不錯了,弟弟是老劉家唯一的男孩兒,是老劉家的底氣,把弟弟供應出來,老劉家才能揚眉吐氣!
雖然我心里有一萬個不同意,可面對躺在床上的父親;面對抹著眼淚的母親;面對弟弟天真的小臉,我別無選擇。
回到家的那天晚上,我望著窗外的明月,任其淚水肆意橫流。
從此之后,17歲的我開始打工賺錢養(yǎng)家。這中間我干過服務員,幫人賣過服裝,當過收銀員,還干過手機銷售……
那些年,父母在家種地,種菜、養(yǎng)豬養(yǎng)雞的,我每月的工資除了留點自用,剩下的全部交給了我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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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不亂花一分錢,吃的、穿的、用的、都揀便宜的買,連同事之間的交往都躲的躲,推的推,因為凡事都講個禮尚往來,我不想占別人便宜。
久而久之,別人聚餐或有個什么事的都不叫我了。雖然我落了個清靜,省了錢,可我也丟失了好多友情。
我交過一個男朋友,兩人也談得來,可當他聽說了我家的情況后,便沒了下文。從那以后,我對向我示好的男生都以拒絕,我害怕自己付出了真情,到頭來還是一拍兩散,自己又要傷心難過,與其這樣,還不如不交。
就這樣,一直到我弟弟考上大學,我26歲那年遇到了我現(xiàn)在的老公方俊凱。他家也是農(nóng)村的,他獨自創(chuàng)業(yè),在建材市場里賣瓷磚。
我們兩個在一起,大有人逢知己,相見恨晚的感覺,他對我錯當年失了上大學的機會很是惋惜,又對我敢于擔當?shù)木翊蟠筚澷p。
我們相識一年后,他向我求婚,我求之不得。可我回去告訴父母時,父母親都不同意,說我結(jié)婚了,誰去為弟弟賺學費和生活費,他們要我等弟弟大學畢業(yè)后再結(jié)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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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凱得知后,當面向我父母承諾,結(jié)婚后,他會和我一起供弟弟上學。
父母從我這兒也了解過方俊凱的為人,弟弟也在旁邊求父母,他說學費給他交,生活費他會自己賺,不能因為他再耽誤姐姐的婚事,姐姐為這個家付出的夠多了。
我和俊凱結(jié)婚后,我倆一起經(jīng)營店鋪生意,那幾年生意好做,我們有了些積蓄,在縣城買了套小三室,結(jié)束了租房子的日子,和兩個孩子在一起,過著美滿幸福的生活。
今年五一勞動節(jié),我?guī)蓚€孩子回父母家團聚,父母特意準備了一桌子好菜,還有一瓶酒。
一大家子人圍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吃的很開心,喝了兩杯酒的父親說,十一國慶節(jié)小龍(我弟弟)要結(jié)婚了,你們兩個姐姐每人拿50000元,給你弟弟買輛車。
聽父親這樣說,我剛要送進嘴里的那筷子菜頓時凝固在嘴邊,直到姐姐喊我說話我才把筷子放下。
“穎穎,我這里沒問題,咱就這么一個弟弟,說什么也得幫幫父母,不讓別人看我們家笑話,你說是不是?”姐姐信心滿滿地看著我說。
“我……我們家不行啊,這都三年了,生意難做,還有房貸要還,兩個孩子要培養(yǎng),你們都知道,俊凱已經(jīng)去南方打工幾個月了,家里實在拿不出這么多錢來,我準備給小龍10000元。”我說這話時,愁容滿面。
父親一改喜慶的面容,溫怒道:“你弟弟結(jié)婚,可是咱老劉家的頭等大事,你們作為姐姐的不幫,我還指望誰去?白養(yǎng)你們了不成?平時你們都口口聲聲說要孝順我們,這真到了用你們的時候,怎么就這呀那呀的推脫!”
弟弟在一旁急忙說:“爸,我這兩年不想買車,上班騎電動車很方便,市中心開車上下班睹的厲害。”
父親把眼一瞪:這事你別管,娶媳婦沒輛車,我的臉面都沒處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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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后,愁腸滿肚,我手里有20000塊錢,弟弟結(jié)婚我準備給個大紅包10000元,剩下的我們一家還要生活。
女兒喜歡跳舞,報有學習班,兒子剛上小學二年級還好說。每月還有3千多元房貸要還,公公婆婆在農(nóng)村生活,雖然有糧吃有菜吃,他們也沒跟我們要過錢,可我們倆每月都給他們1000元生活費,這哪一樣不需要錢呀!生意起不來,俊凱著急,這不已經(jīng)去南方3個月了,他在那里開出租,一個月能賺八千塊錢。
姐姐當年嫁的好,婆家是村里的富裕戶,姐夫在鎮(zhèn)上開了個飯店,生意紅火,自然拿得出錢來。
俊凱那天與我通話時,我告訴了他父母的意思。誰知道俊凱說,他想辦法。
他向他姐姐借了10000元,又向同是賣瓷磚的同事借了20000元,再加我手里存的20000元,總算是湊齊了。
到了十一國慶節(jié)那天,弟弟在市里的大酒店舉辦了婚禮,場面很隆重。
父母親臉上樂開了花,酒席宴中,父母親心滿意足地說:“今天你弟弟的婚禮辦得太體面了,來吃酒席的親戚朋友和鄉(xiāng)親們都夸咱老劉家事兒辦的漂亮,兒子有車有房的,兒媳婦還知書達理,以后我們就等著享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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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父母親高興的樣子,我表面上很高興,可是我心里有一種酸楚,我想著那30000元的外債怎么才能盡快還人家,大環(huán)境不好的情況下,每個人都不容易,人家在我困難時幫了我,我必須盡快還上。
吃完酒席,我要先回去了,因為有個客戶之前買的瓷磚不夠用,再要幾塊,人家在店鋪門前等著呢。
我把車子推出來要走,弟弟跑出來要送我,他把我送到馬路邊,小聲對我說:“姐,我知道父母要你拿50000元錢太為難你了,我很清楚你和我姐夫當前的處境,孩子要培養(yǎng),還有房貸要還,生意又不好做。”
“之前我已經(jīng)和父母說過多次了,我們不能要你們那50000塊錢,這幾年你們也不容易。可父母他們……”
說著說著,弟弟從衣服兜里掏出一張銀行卡說:“姐,這張卡里有100000元,你收著吧,借人家的回去還給人家,另外那5萬是我給你的錢,你當年放棄了考大學的機會,竭盡全力供我讀書考大學,結(jié)婚后又和姐夫一起供我讀大學,特別是3年前我買房子時,父母讓你們拿了5萬,現(xiàn)在我把它都還給你,姐,你放心,等以后我手頭有錢了,我會幫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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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的話,聽得我熱淚盈眶。多年來的壓抑和苦悶沒能讓我掉眼淚,而此時此刻弟弟的一席話一下子觸動了我心里最柔軟的地方,頓感我多年來的付出值了!
我急忙把銀行卡往弟弟兜里塞,說道:“弟,姐謝謝你,有你這番話,姐很知足了,可這錢我不能要,又是房子又是車子的,你哪來這么多錢?”
弟弟見我不收,說:“實話告訴你吧,姐,你別跟父母親說,3年前,父母把錢交給我時,我存了個心眼,只付了房子的首付,因為我考慮到父母年齡越來越大,他們把所有的積蓄都交給了我,如果身體萬一有個什么病的,肯定會措手不及。”
“現(xiàn)在我拿剩余的錢買了車,這十萬塊還給你們,你就收下吧。這事只有我倆知道,我不會告訴父母和別人的。”
弟弟說著硬是把銀行卡塞進了我的包里,并囑咐我路上小心騎車,他還要回酒店招待朋友,轉(zhuǎn)身快步走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弟弟長大了,懂事了。
姐弟之間,手足情深,相互扶持,彼此之間的情感如同濃厚的紐帶,無法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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