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草書歷史悠久,萌芽于兩漢,成熟于晉唐,其間誕生了很多頂級名家。如果我們梳理一下草書筆法的傳承,就會發現后世書家幾乎都繼承索靖、張芝、二王一脈的技法,而這幾位又是從前人作品中取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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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漢時期傳世草書極少,以斷簡、帛書為主,目前僅有一幅完完整整的巨幅草書尚存,那便是劉歆的《序六藝為九種墨跡》。此作大有來頭,它是劉歆奉王莽敕命親筆所寫的。新朝建立后,為了規范教育,于是確定“六藝”包含九種典籍,即《易》《書》《詩》《禮》《樂》《春秋》增入《論語》《孝經》《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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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歆既是劉氏宗族,又是當時首屈一指的文學家、史學家和書法家,所以為“六藝”寫序的任務自然落到他手。《序六藝為九種墨跡》全卷2000余字,遞藏有序、保存妥帖,所以沒有任何的殘損缺字,是最完整的兩漢草書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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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劉歆的草法精湛純熟,與尋常寫手相比有明顯的不同,前文提到的張索二王便都臨摹過此作,尤其是王羲之,深得其圓勁靈活的精髓,故而此作卷首有“右軍之祖”四個字,王羲之的筆法就出自此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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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作篆隸骨力與草法靈動融合,起筆多以逆鋒輕入,藏露自然,不刻意雕琢,中鋒穩行,圓勁如筋,提按細微卻力感內蘊,轉折處以圓代方,保留篆籀圓融之氣。筆畫簡省有度,刪繁就簡卻不失字形輪廓,捺畫偶帶隸意波磔,但輕收輕出,不事張揚,與簡牘的重捺狂挑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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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筆起收軌跡清晰,牽絲細勁而不浮弱,筆斷意連處氣脈仍貫,無一筆虛滑、無一處草率,盡顯“沖秀雋永,骨采兼絕”的內質。這種筆法不炫技巧、不尚夸張,沉實古雅,正是魏晉“尚韻”書風的先聲。結字略扁,左收右放,延續隸書橫向取勢,卻打破對稱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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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形呈欹側姿態,左低右高、上緊下松,在動態中求平衡,疏密對比自然,筆畫密集處緊湊不擠,疏朗處空靈不散,主次分明,既符合草書便捷性,又嚴守文人書法的精嚴法度,與敦煌漢簡、尹灣漢簡的率意草化形成明顯分野,體現皇家學者書寫的端莊與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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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篇氣韻平和,不激不厲,無后世大草的狂躁奔突。近兩千字長卷,前后筆調一致,節奏穩定,既見書寫時的從容心境,更見長期錘煉的功力,在漢代草書遺存中獨樹一幟。此作的價值,在于它是打通隸、草、章、今草筆法的關鍵橋梁。后世學章草多從皇象、索靖入手,易失于板滯;學今草從二王起步,難溯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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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劉歆此作,上承篆隸古法,下開魏晉草法,筆法純粹、結字規范、氣息高古,無江湖習氣、無后世矯飾。王獻之跋其為“行體之極則”,米芾、趙孟頫等歷代大家均取法于此,足見其經典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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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將此作進行了1:1 超高清復刻,附以釋文對照,便于臨摹和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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