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四月天,北京已是繁花滿城。從前,京城春日有四大花事——崇效寺的牡丹,極樂寺的海棠,天寧寺的芍藥和法源寺的丁香。由于歷史變遷,如今唯有法源寺的丁香風華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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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法源寺丁香迎來盛花期,吸引市民前去打卡賞花。 北京日報記者 方非攝
花開時節,從西城區教子胡同南段向東拐入法源寺前街,便可看到絡繹不絕的看花人。隨著人流,走到一座朱紅影壁前,再往北走是三座門式的山門,門前蹲踞一對石獅,厚重古樸。寺院坐北朝南,跨入山門,游人如織,松柏掩映間,一股淡淡的花香撲鼻而來。路過鐘鼓樓,越過天王殿,仿佛一下子墜入丁香花海,如云似霞的花枝,團團簇簇壓在頭頂。春風搖曳,清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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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紀30年代,法源寺山門。
據說,法源寺的丁香多是明代種植。從那時候起,每到春暖花開,京城的文人雅士紛紛聚集寺內,吟詩作賦,漸漸形成了“丁香詩會”,至清代極盛。清代大儒紀曉嵐、龔自珍、林則徐等,都在這里留下過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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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源寺的丁香
印度文豪泰戈爾也在法源寺的丁香樹下吟過詩。1924年春,泰戈爾訪華,正值丁香盛開。他在林徽因、徐志摩等人的陪同下,到法源寺賞花、交流。時人記載道:“林小姐人艷如花,和老詩人挾臂而行,加上長袍白面、郊寒島瘦的徐志摩,有如蒼松竹梅的一幅三友圖。”三人合照流傳至今,后世稱為“歲寒三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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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4年4月,泰戈爾在林徽因、徐志摩的陪同下,到法源寺賞丁香。三人被稱為“歲寒三友”。
法源寺的丁香還在毛澤東和楊開慧的愛情中發揮了作用。當年,年輕的毛澤東曾把自己親手制作的一本“集花冊”送給未婚妻楊開慧。冊中注明“丁香花、牡丹——法源寺,迎春花——頤和園”。可見,毛澤東不止一次光顧法源寺。他后來對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說:“北京數不盡的樹木激起了我的驚嘆與贊美。”
不惟丁香,法源寺的一殿一宇、一草一木都刻著歷史的年輪。寺閣前院的白皮松,據說是唐代種植,又稱“唐松”。鐘鼓樓前有宋朝的柏樹,藏經閣前則是清乾隆時期種植的西府海棠和銀杏。漫步殿宇間,歷代皇室御賜,明清帝王的御筆,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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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源寺的丁香和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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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源寺藏經閣前庭院,一位小沙彌坐在石桌前。
法源寺的歷史,要追溯到唐朝。那時,北京稱“幽州”。貞觀十九年(645年),唐太宗李世民為紀念東征高句麗中陣亡的將士,下旨在幽州城內專門建一座寺廟。可寺沒建成,李世民就駕崩了。直到半個世紀后,武則天時期這座寺才宣告竣工,命名“憫忠寺”。當時,寺內建筑宏偉壯觀,有“憫忠高閣,去天一握”之說。
“憫忠”二字,似乎奠定了這座巨剎的悲壯基調。在千年的歷史長河中,憫忠寺遭受過火災、地震、戰亂等重創,屢毀屢建,屢建屢毀。1733年,清雍正皇帝重修憫忠寺,并將其改名為法源寺,沿用至今。
據史學家考證,現在的法源寺比唐憫忠寺有所北移。如今,在寺前南側有一大片綠地公園,里面聳立一座石燈狀紀念物,上刻“唐憫忠寺故址”。法源寺內還有一尊石刻,寫著“大燕城內,地東南隅,有憫忠寺。”由此,法源寺也成了古幽州城的地理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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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紀20年代,法源寺大雄寶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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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紀30年代,法源寺一位僧人穿過月亮門。
法源寺歷經千年風雨,見證了王朝興衰、風云變幻。
北宋欽宗趙桓被金兵俘虜后,在這里囚居過。南宋抗元名將謝枋得被元軍俘獲后,也被押到這里囚禁。后來,謝枋得絕食殉國,明朝在法源寺后街為其修建了一座祠堂,紀念他的忠貞不渝。這座祠堂至今猶存。
清末,主張變法維新的康有為、梁啟超和譚嗣同,常在法源寺聚會,議論國事。譚嗣同生于法源寺東面不遠的爛縵胡同,被捕于法源寺附近的北半截胡同,就義于法源寺北面的菜市口。他一生中的幾個重要時刻,都與法源寺有關。
臺灣作家李敖有感于譚嗣同等人的豪俠與忠義,根據維新變法史事,寫了一部歷史小說《北京法源寺》。彼時,李敖沒有到過法源寺,而是通過友人拍攝的70多張照片、測繪圖臆想的。2005年,李敖回大陸參觀,終于在北京看到了寫作時冥思苦想的古剎,并給法源寺留下兩幅題字。
歲月流轉,刀光劍影已經遠去。從法源寺賞花出來,走進街區周邊的西磚胡同、爛縵胡同。路旁的樹木穿著五彩繽紛的“毛衣”,青瓦灰墻也被彩繪精心裝扮。胡同里有不少文藝氣息十足的咖啡館,走累了,找一家進去小憩,點一杯法源寺“香雪海”同款特調咖啡,感受別樣的春意。
編輯 | 張小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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