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七十三歲,是國企的退休工人,每個月的退休工資有四千多塊,在我們這座小城市,這樣的收入水平,也算是中上了。
我的這一生,經歷了風風雨雨,苦沒少吃,罪沒少受。年輕的時候,再難的坎都邁過去了,如今老了老了,卻被自己養的兒子愁得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
要說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不是沒攢下萬貫家財,不是沒享過什么大福,而是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如今都三十八歲了,還天天窩在我這老房子里,啃我的老,花我的退休金,活成了一個“巨嬰。”
說起來都丟人,每次街坊鄰居問起我兒子,我都不好意思張嘴。跟我差不多年紀的同齡人,孫子都上初中了,兒子和兒媳在外頭打拼,逢年過節回家看看,一家人的日子過得其樂融融。我倒好,都退休了,還得天天伺候一個三十八歲的“大老爺。”
我這兒子,打小我和老伴都疼他,家里條件不好,可從來沒讓他受過一點委屈。家里但凡有點好吃的,我們都先緊著他,砸鍋賣鐵供他讀書,就盼著他長大能有出息,找個好工作,成個家,我們老了,也能享點福。
誰能想到,兒子書讀的不算差,大學也考上了,卻沒能奔個好前途。兒子剛畢業那幾年,還出去找過工作,每次找到新工作,干不了三天就嫌累,說老板苛刻,說同事難相處,說工資太低不夠花,前后換過十幾份工作,最長的沒干過半年。
這樣折騰了幾年,兒子徹底灰心喪氣,說他再也不想上班了,直接窩在家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過上了“躺平”的日子。兒子這一躺,就是十多年,從二十多歲的小伙子,躺成了三十八歲的中年人。
老伴因為兒子不工作這件事情,都得了焦慮癥,天天晚上愁得睡不著,才六十歲不到的年紀,頭發就全白了。
為了讓兒子去工作,老伴經常跟他講道理,好賴話說了一籮筐,他始終油鹽不進,就是不愿意去上班。
老伴是六十五歲那年走的,起因是老伴又勸兒子去找工作,兩個人發生了口角,吵得挺兇。老伴又氣又惱,導致心臟病突然發作,送到醫院也沒搶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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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明知道,老伴是因為跟他慪氣才沒的,他也沒有絲毫歉意,依舊跟以前一樣,一覺睡到大中午,牙不刷臉不洗,摸起手機就打游戲、刷短視頻,聲音開得老大,震得我耳朵疼。
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買菜做飯、收拾屋子。做好飯,喊兒子吃飯,得叫很多遍,他要么裝沒聽見,要么他說在玩游戲,不要催,煩死了!
吃飯的時候,他眼睛都不離開手機,一邊往嘴里扒飯,一邊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有時候玩到興頭上,飯都涼了,他也不過來吃,我還得給他重新熱一遍。
吃完了飯,他碗一推,屁股一拍,又回屋躺著,從來沒想過幫我刷個碗,掃個地,哪怕我腰疼得直不起來,他都看不見,跟個沒事人一樣。
我那點退休金,本來足夠我吃喝,還能攢點養老錢。可兒子不上班,我大部分的退休工資,全花在他身上。
兒子沒收入,平時抽煙、喝酒、充游戲幣,所有的花銷,全都找我要。我若不給,他就跟我惱,說我不是他親爹,對他不好。
有時候我實在氣不過,罵他兩句,他還跟我頂嘴,說我不懂現在的年輕人,說外面的工作不好找,說他有自己的想法和活法。
兒子說得振振有詞,仿佛做錯事的是我。可我活了七十多年,還沒見過那個有想法的人,天天窩在家里,都三四十歲了,還靠爸媽養著。
隔壁老王頭跟我同歲,兒子在外地開貨車,雖然辛苦,但每個月都給爸媽轉錢,還經常打電話問候。老王頭天天遛鳥下棋,活得悠閑自在。
樓下的張阿姨,女兒嫁得好,經常接她去自己家里住,每天吃香喝辣,穿金帶銀的,日子過得別提多滋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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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阿姨見到我,總是會關切地詢問我,兒子現在過得咋樣?每次她這樣問,就像是往我的心尖上扎針,很疼很疼。我這人好面子,哪怕心里再苦,也是強顏歡笑著,說兒子一切都好。
有時候我坐在門口曬太陽,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就忍不住掉眼淚。我經常會想,我究竟是哪里沒做好,才把兒子教成這樣。
我估摸著,還是兒子小的時候,我太嬌慣他了,沒讓他吃苦,導致他現在一點抗壓能力都沒有,稍稍遇到點挫折就退縮,如今都成年了,還得啃老度日。
我今年七十三歲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眼睛花了,耳朵也背了,腿腳也不利索了,說不定哪天就走了。
我總是會擔心,擔心哪天我不在了,兒子咋活?兒子今年都三十八歲了,還沒個正經工作,沒積蓄,沒家庭,沒孩子,連基本的生活自理都做不到,難道要去喝西北風嗎?
我也不是沒勸過兒子,讓他去找份工作,哪怕賺得少點,起碼能養活自己,找個踏實的姑娘成家,過正常人的日子。
可他每次都左耳進右耳出,要么敷衍我,要么干脆關上房門不搭理我。有時候我急了,哭著跟他說,我老了,養不動你了,以后我死了,你咋辦呦?
兒子很不耐煩,說我杞人憂天,說車到山前必有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這世上,總有他的活路。
我也不知兒子是咋想的,他明知道我的退休金全都花得精光,家里沒有積蓄,他也不慌,絲毫不為以后的日子考慮。
說心里話,我不是嫌棄兒子,也不是不想養著他,他畢竟是我親生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疼?可我能力有限,一個月的退休金只有四千多,顧得了眼前,顧不了以后。
我都是快入土的人了,終歸會走在兒子前頭,不可能護他一輩子,每次想到此,我就心亂如麻。
我對兒子最大的期待,不是盼著他大富大貴,我只希望他能振作起來,找份工作,好好生活,哪怕自己過,也能把日子過明白,也就行了。
這輩子,我沒做過虧心事,勤勤懇懇一輩子,對誰都掏心掏肺,可臨了,卻落得這么個結局,想想就鬧心。
我今年七十三了,不知道還能活幾年,我就盼著,哪天我這兒子突然開竅,能明白我的苦心,能走出這個家門,靠自己的雙手過日子。要是真能這樣,我就是現在閉眼,也能瞑目了。不然,我這一輩子的遺憾,到死都抹不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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