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新疆好地方

文︱鄧飛

一般來說，香港人對新疆應該是比較陌生的，頂多就是中年以上的人士，讀過諸如《書劍恩仇錄》之類的武俠文學，從而有那么點兒模糊印象而已。我卻有點兒另類，機緣巧合之故，從很小的時候，就對新疆很著迷，總是很想去看看這個地方。對于嘴饞的我，當然少不了要嘗嘗當地美食。

記得在我大約七八歲的時候，那時的廣州有特別多來自新疆的少數民族同胞。那個時候他們并不是推車賣水果小食品，主要是做各種小商販生意或者轉手交易。中國那么大，那個時候不同省區之間的交通遠沒有今天那么方便，本地人見到外地人，難免有生分感覺。我卻對少數民族同胞特別的好奇，總是喜歡湊過去觀察細看。

記得有一天去理發，我還記得那理發店是在人民中路和中山七路交界的拐彎處。我一進店坐在椅子上，旁邊坐著一位正等待的阿叔，也就是大叔或老爹的粵語說法。我馬上被老爹典型的新疆衣著吸引住了：戴著方形的花帽，身穿長條紋理的寬松長袍，腳上皮鞋锃亮，臉上胡須修剪整齊，整個人顯得非常體面。小朋友嘛，好奇心重，盯著人家不放。

老爹自然也留意到被我盯著，扭過頭來，也細細打量著我，一臉好奇，然后用帶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問我 ： “小朋友，你是本地人？還是外地人？”我一下子懵住了，還從來沒有人覺得我像廣東以外的外地人，連忙用帶濃重粵語口音的普通話回答道 ： “伯伯好，我是本地人。”

老爹的眼神更迷惑了，再追問：“你真的是本地人？你的樣子不像啊？”啊？我的模樣不像嗎？對于一個剛上小學不久的我來說，有點兒嚇壞了，不知所措。還是店里的一位中年理發師傅一語道破：“小朋友，你可能長得眼窩比較深，所以他覺得你是少數民族。”

老爹馬上笑著和應道：“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小朋友，你真的是本地人？”老爹很慈祥友善，讓人很舒心。我人細鬼大，心里既想告訴他我的確是本地人，又不想讓他覺得好像我不屑與他是同鄉。靈機一動，我湊近他，張大自己雙眼，用手指著自己的眼睛，說道：“伯伯，雖然我眼窩有點兒深，但請細看我的眼珠，我并沒有您棕色眼珠那么漂亮的瞳孔。”

老爹大笑，舉起拇指稱贊道：“好會哄人的小朋友啊﹗”店里面的師傅們都笑起來，我自己也開心地笑起來。老爹最后說：“小朋友，歡迎你到我們新疆來，我們新疆好地方。”我當時并不知道“我們新疆好地方”原來是一首歌的名字，但從此之后，我對新疆這個地方便有了如同魔怔一般的想象與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