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足球學校大討論

文/劉曉新去年夏初，《足球》報第一次走進張家口市冰雪運動學校。不為別的，因為繼上海體育大學和山東體育大學之后，我們赫然發現，這個看起來與足球風馬牛不相及的學校，卻成為第三個獲批的足球“3+4”貫通培養項目試點單位。

初抵冰雪學校的所在地——北京冬奧會張家口賽區的冬奧村，帶給我們的仍然是滿眼的冰雪元素，面對冰雪學校的校長、時任張家口市體育局局長的郭志煒，我們毫不掩飾自己強烈的好奇心，在這里搞足球“3+4”，怕不是亂點鴛鴦譜吧？答案并不復雜，2004年6月成立的冰雪學校，恰恰是冬奧會后張家口市打造體育強市、發展賽事經濟的產物。選擇冰雪和足球兩大項目為核心，算得上是在保留傳統的基礎上，又兼顧了市場和政策。而在此后不久，該校也正式更名為張家口市足球和冰雪運動學校。

這算是真正與足球扯上了關系，但是，新的疑問出現了。在郭志煒的大力推動下，張家口市體育局以冰雪學校為基礎，向省市兩級政府、尤其是河北省教育廳申請了“3+4”貫通培養項目，并且在不到3個月的時間里，于當年11月11日獲得正式批復，在冰雪和足球兩大項目上實現了與河北北方學院的貫通。與國家從2025年開始推動貫通培養的嘗試和布局相比，他們提前了將近半年，這是開了天眼、未卜先知，還是鉆了空子、漏了考題？郭志煒倒是對此舉重若輕，“學校不是辦了好玩的，想發展就要出人才，想出人才就得有人學有人練，但是，我們憑什么讓家長們把自己的孩子送到這來練啊？”

樸素的理解，簡單的邏輯，卻道破了貫通式培養的關鍵，不是憑空增加了一條上大學的通道，而是為培養專業人才提供了最起碼的教育保障，想讓有能力有天賦的孩子能夠心無旁騖潛心修煉，首先就得消除家長的顧慮。事實上，雖然冰雪學校看起來搶了先機，但以體校為核心的足球人才貫通培養模式，早就落后于其他領域和行業。對于專業人才的七年一貫制培養，選擇3年（中職）+4年（本科）的模式，大概是現階段繞開中國教育高考制度的唯一選擇。

河北不是政策特區，張家口更不是足球發達地區，所以，那份批復給冰雪學校的紅頭，絕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輕描淡寫，他們對政策依據和實施路徑的深入研究，以及必不可少的繁雜準備和繁瑣流程，稱得上是一個敢想敢干而且干成了的經典案例。現階段，足球作為一個舉國重視、但卻毫無成功經驗的項目，正在考驗著與之相關的各級官員的智慧和擔當，冰雪學校的貫通完全證明了這是一個具備很強的可操作性、甚至可以在省域范圍內實施的方向和模式，但全國大多數省市卻至今落不了地，的確很難理解，這趟直通車到底堵在哪？

在獲批后的一年半時間里，冰雪學校已經陸續招收了三個年齡段（09/10、11/12、13/14）的學員，但郭志煒的探索和思考仍在繼續。今年初，郭志煒升任河北體院院長，站在石家莊、站在河北省，站在一個更大的平臺上招攬人才、打造精英的強烈愿望，讓他又動起了腦筋。就足球而論，河北體院的來頭可不簡單。2024年11月，獲教育部正式批復，成為全國首批兩家新型足球學校試點單位之一，全稱河北省新型足球學校，由河北體育學院牽頭，聯合河北省體育運動學校、石家莊市第一中學及省體育局大球運動中心共同組建，承擔為全國探索和制定建設標準的重任。

上月底，3月31日，《足球》報獲邀參加了一場由新型足球學校各方參與的座談會，在深入探討了新型足球學校定位、功能以及建設模式的前提下，大家達成共識，借五一長假之機，推出足球系列套餐：第一階段，4月24日至29日，省大球運動中心召集河北省主要青訓機構、以及全省14個地級市體育局推送的15/16年齡段（小學五年級）球員，在沈祥福等名師指導下，開辦精英訓練營；第二階段，4月30日至5月3日，舉辦第一屆新型足校杯全國邀請賽；第三階段，5月6日開始，舉辦新型足球學校全國研討會。

從局長到院長，郭志煒保持了自己一貫說干就干、單刀直入的作風，“其實，從集訓，到選拔，到賽事，到研討，我就是想搞搞清楚，新型足球學校到底應該干些啥”。當然，需要強調的是，完全是出于集中精力、扎實落地的考慮，這次只選拔小學球員，而未來還將針對初二、初三年齡段球員，組織進入3+4通道的選拔與培訓，以及針對高二、高三年齡段球員，通過與國外大學的聯建，組織直接進入國外大學、并加入校隊參加大學生聯賽的選拔培訓。

很大程度上，這場近在眼前的“五一行動”，很可能成為中國青少年足球貫通培養模式的探索過程中，一次厘清思路、交流思想、統一認識的機會。實際上，關于足球專業人才貫通培養的話題已經長達數年，不管是義務教育階段的“631”架構，還是義務教育通向高等教育的直通、單招、增設大學足球專業，以及名目繁多的3+4、3+3、3+2+2，是時候丟開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游移，好好打通一下渠道，明確一下方向了。喊了那么多年體教融合，無非就是專業的訓練環境，結合正常的教育環境。

站在加快重塑青訓體系的角度，是不是在以五級青訓中心為主干的專業通道之側，應該同步鋪設五級新型足球學校？這是不是才算得上是專業體系與保障體系的結合？是不是才算得上是體教結合的終極目的？按照郭院長的說法，什么是新型足球學校？就是在這里，能夠為一個足球人才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的全部成長過程，解決所有問題，提供所有通道。至于新型，就是不再把老師請到足球學校來象征性地上課，而是讓孩子們在石家莊一中這樣正常的教育環境里，接受正常的教育。

也許，這才是吃透了各種政策后，最返璞歸真、刪繁就簡的認識。

圖片 | 河北體院&張家口足球和冰雪運動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