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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狂人,版圖再擴大。
作者 | 渡塵
來源 | 投資家(ID:touzijias)
汽車狂人,版圖再擴大。
如果說張雪是那個在兩輪世界里橫沖直撞的“機車狂人”,那李書福就是四輪世界里最不安分的“汽車狂人”。從19歲賣掉父親給的120塊錢開始創業,他開過照相館,搗鼓過冰箱配件,甚至造過摩托車,每一次跨界在當時看來都是瘋狂。很多人對他的最初印象,更多還停留在那個說出“汽車就是四個輪子加兩張沙發”“要像賣白菜一樣賣汽車”的莽撞漢子。那時候,全行業都在笑他“不懂車”,但他卻用幾十年的時間,把那些笑話活生生變成了神話。
近日,證監會官網一紙公告,把這位“汽車狂人”再次推到了聚光燈下。吉利旗下沃飛長空正式啟動科創板IPO輔導,沖擊A股“eVTOL第一股”。這意味著,這位曾被譏諷為“汽車狂人”的臺州漢子,在集齊了吉利汽車、沃爾沃、極星、路特斯、極氪、曹操出行等一眾上市版圖后,終于要送出他的第11個IPO。
從放牛娃到“狂人”,從造冰箱到造飛行汽車,李書福的每一次出牌,都讓人覺得“這老頭瘋了吧”,但最后證明,瘋的是我們。
一
在汽車圈,李書福有個出了名的外號“汽車狂人”。
這份“狂”,一半藏在他張口就來的“瘋狂言論”里,擱別人嘴里叫吹牛,擱他嘴里,后來全成了真。另一半,則刻在他從沒考上大學的農村娃,一路白手起家打造出“跨國汽車王國”的人生里,他的經歷,足夠勵志,更足夠瘋狂。
李書福的故事,得從1963年那個貧窮的臺州山村說起。當年的他,是個連大學都沒考上的農村娃,以3分之差落榜。但李書福不認命,他拿著父親給的120塊錢,背起相機在公園里給人拍照,那是他“汽車王國”的最初家底。他去倒騰冰箱配件,21歲就當上廠長,1989年,產值超過了1000萬,后因政策調整,民營廠沒進名錄,過億產值的工廠說關就關。李書福沒被打趴下,南下深圳發現讀書沒勁,回臺州造建材,甚至去海南“炒房”虧得血本無歸。
換一個人,這已經是結局,但在李書福這里,只是換賽道的前奏。真正的“狂”,從他盯上汽車開始。別人覺得造車是工業皇冠,他一句話拆解成“汽車不就是四個輪子加兩個沙發嗎?”。行業不開放,他就先做摩托車,從拆一輛學一輛開始,把整條產業鏈一點點啃下來。沒有資質,他跑到德陽找牌照,用合資“借殼”硬闖進場。第一輛車下線時,700張請柬幾乎無人到場,他還是把酒席擺滿,這不是情懷,這是執念。
2001年,吉利終于拿到了“準生證”。他把汽車價格打到3萬多元,大喊“像賣白菜一樣賣汽車”要,讓汽車不再是奢侈品,甚至在國際論壇上預言“通用、福特遲早要關門”,氣得外資代表當場退場。他的“狂”在2010年達到了巔峰,以18億美元吃掉了擁有86年歷史的沃爾沃,震驚全球。這件事,當時被形容為“蛇吞象”。但回頭看,這是一筆極其典型的產業躍遷交易,用資本,直接買時間。
這種“狂”,本質上是對趨勢近乎偏執的預判,就是這股子“無知者無畏”的勁頭,讓吉利從低端車起步,一路逆襲。此后十幾年,李書福的打法越來越清晰,不只是造車,而是圍繞“出行”,不斷擴邊界。很多人看不懂,覺得他是在圈錢,而他自己,則把目光投向了三維空間,沃飛長空的出現,就是這個“狂人”拼圖中最具科幻色彩的一塊。
二
沃飛長空,賣的從來不是飛行器,而是一個新入口。
能被李書福當作第11個IPO的核心棋子,沃飛長空絕不是靠吉利的光環“躺贏”。如果只看產品,它不過是一家做“飛行汽車”的公司,但如果停在這里,基本就看偏了。它真正押注的,是低空經濟。說白了,就是把過去被嚴格管控的“空域”,變成可以交易、可以運營、可以持續賺錢的商業空間。
而圍繞這個入口,沃飛長空在干的事情,其實就把“飛”這件事,做成一門生意。所有動作,都服務于這個目標。一邊是造工具。AE200已經跑通試飛,6座、200公里航程、230km/h,本質不是炫技,而是在驗證一個問題,這套東西能不能穩定、規模化地飛起來。一邊是拿門票。拿下DAS設計保證系統,意味著它開始進入“被允許飛”的體系——這一步,比造出飛機本身更關鍵,因為這決定了它能不能商業化。另一邊,是提前鎖需求。低空出行、文旅、應急,千架級訂單已經在手,其中單筆300架的協議,本質是在搶未來空域開放后的第一波流量入口。所以看起來是“三件事”,本質是一件事:工具、規則、場景,一起推進。
這是什么概念?這就好比在擁堵的都市上方開辟了一條高速公路。從浦東機場到陸家嘴,地面交通可能要堵上一個小時,而坐AE200,只需要10分鐘。這種“降維打擊”式的體驗,正是未來出行的終極形態。
資本的眼光從來都是勢利且敏銳的。2026年2月,沃飛長空宣布完成近10億元的D輪融資,這是2026年低空經濟領域最大的單筆融資。領投方是中信建投,跟投名單里甚至出現了沙特阿美這種全球級財團的身影。成都和杭州的國資也紛紛重倉押注。
看它的股權結構:吉利方面合計控制約45.6%的股份,穩住基本盤;成都、杭州、陜西三地國資集體入局,解決的是空域資源與地方基建的協同;中信建投、松禾資本等金融力量,則提供了持續“燒錢”的糧草。這種“產業龍頭+政府背書+金融資本”的鐵三角,本質上是在合力撬動一個過去被“封印”的巨大增量空間。
說到底,低空經濟拼的不是誰飛得更高,而是誰能先把“飛行”變成一門穩健的生意。沃飛長空搶占的,正是這個物理空間之外的商業新入口。
三
資本市場從來不看故事,只看閉環。
如果把李書福這些年的動作串起來,你會發現,他從來不是在“造車”,而是在搭一張網,一個覆蓋地面、空中、甚至太空的立體出行體系。收購手機,是為了控制入口;布局衛星,是為了掌握導航;而沃飛長空,補的是最后一塊拼圖,把出行從二維拉到三維。當地面已經卷成紅海,他選擇直接去天上搶增量。
但狂人之所以被稱為“狂人”,是因為他走的路,每一步都踏在風險的邊緣。
“飛”這件事,一旦從概念走向商業,復雜度是指數級上升的。沃飛長空手里那上千架訂單,看起來是確定性,但放到低空經濟這個賽道里,本質更像是一種“提前排隊”。因為這門生意,遠不是“造出來、賣出去”這么簡單。
eVTOL的客戶主要是航空公司、租賃公司和文旅集團,這些大客戶的付款周期長、條件多。更關鍵的是,即使飛機造出來了,誰來飛?航線怎么批?空域怎么管?目前國內幾乎沒有eVTOL的持證飛行員;航線審批、空域管理仍在摸索;起降點、調度系統、維修網絡尚未成型。這些問題,本質是同一個矛盾:沒有運營體系,飛不起來;沒有規模飛行,又無法倒逼體系完善,典型的“雞生蛋、蛋生雞”。
所以那些看起來觸手可及的場景——“浦東到陸家嘴10分鐘”“虹橋到莫干山42分鐘”,真正的難點,從來不在飛行器,而在背后那一整套尚未建立的空中交通秩序。這也是為什么,這件事必須是多方共建,政府給空域與規則,企業造飛行器與系統,行業補運營與服務網絡,三者缺一,這門生意都難以閉環。換句話說,飛行汽車真正的門檻,從來不在天上,而在地面。
而在所有變量中,最硬的一道門檻,叫適航認證。沃飛長空已經率先啟動審定流程,但AE200能否在2026年前拿證,決定的不是一個產品上線時間,而是整個商業模型能不能成立。取證一旦延遲,意味著估值、融資節奏、上市窗口,全部后移。
更深一層,是成本與認知。飛行汽車本質是交通工具,而交通工具的終局,從來不是“能不能飛”,而是“有沒有人用、用不用得起”。如果單次飛行價格遠高于高鐵和專車,它就只能停留在高端體驗;如果安全認知無法建立,再先進的技術也很難被大規模接受。
李書福當然知道這些隱憂。他在很多場合感嘆,“飛行汽車是一個激動人心的領域,能改變未來的出行方式”。正因為難,才值得這位“狂人”去賭上他的第11個IPO。
回顧李書福的創業史,他最擅長的就是把“不可能”變成“常識”。從開照相館,到造吉利,到并沃爾沃,每一次都是在質疑聲中絕塵而去。而對于李書福來說,這或許只是他下一個瘋狂計劃的注腳。畢竟,在他看來,天空從來不是極限,僅僅是另一條寬闊的賽道。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而李書福,依然站在最激進的位置上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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