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三十六天罡在歷史上確有其人,但宋江在不在三十六人之列,史料和民間筆記卻有不同記載和說法。
《宋史·卷三百五十一·列傳第一百一十》中資政殿學士侯蒙說宋江“以三十六人橫行齊、魏,官軍數萬無敢抗者”。《大宋宣和遺事》說“天書付天罡院三十六員猛將使呼保義宋江為帥”,那里面羅列的三十六人有摸著云杜千、鐵天王晁蓋而沒有及時雨宋江,似乎宋江比三十六天罡地位還高一點。北宋末年擔任太學博士、太常博士、吏部侍郎兼權開封府尹的李若水則在《捕盜偶成》中說“三十六人同拜爵”,也就是說梁山頭領包括宋江在內共有三十六個。
《水滸傳》中的三十六天罡以宋江為首,自然也就不能有晁蓋,跟正史記載的宋江因“副賊(二頭領,可能是吳用,也可能是盧俊義或李進義)”被張叔夜生擒后無奈投降不同,宋江在小說中就是個投降派,因為招安問題,還跟行者武松、花和尚魯智深發生過爭執,黑旋風李逵更是氣得一腳踢碎了桌子,還差點被宋江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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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拿李逵出氣,是算定了李逵即使喝得五迷三道也不敢反抗,但魯智深武松可能難說了——真把這二位惹急眼了,那肯定是要來一場“血濺忠義堂”的。于是我們今天的問題就出來了:梁山三十六天罡,贊成招安的有幾個,反對招安的有幾個,真正鬧翻了敢打宋江的有幾個?
重陽節酒會上宋江“即興賦詩”一首,表示“望天王降詔早招安,心方足”,武松拍案而其,李逵踢碎桌子聲援武松,宋江巧言令色對武松進行拉攏,魯智深直接以“招安不濟事不如散伙”懟了回去,而其他天罡正將,包括玉麒麟盧俊義、智多星無用、豹子頭林沖在內,其他三十二位天罡正將都沒有表態,但在很多時候,不出聲其實就是表態:應該支持而沒有表態支持,那就是不支持了。
真正應該支持魯智深武松的,是林沖、楊志、史進,因為他們跟魯智深的關系都很好,在正常情況下,是應該站在魯智深身后跟宋江辯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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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站出來而沒有站出來,林、楊、史三人就肯定是對魯智深武松的表態不認同,這也是可以理解的:林沖為了保住性命和官位(看《宋史》可知,禁軍教頭都是從軍中高手選拔并享受特殊待遇的),連結發妻子都可以休掉,楊志為了官復原職,傾家蕩產也要打通關節行賄。
史進受師父王進教導,對落草為寇原本就比較反感,他明確對勸他入伙的神機軍師朱武表示:“我是個清白好漢,如何肯把父母遺體來點污了。你勸我落草,再也休提。我今去尋師父,也要那里討個出身,求半世快樂。”
不表態的林沖等人心里是企盼招安的,在水滸原著中林沖也并沒有因為招安氣死,而是成了招安后梁山軍斬將數量冠軍,直到征方臘凱旋,才病死在六和寺,按照撫恤規定,林沖、楊志、史進都應該被追封為忠武郎,因為沒有子孫無可承襲,但也可以“敕賜立廟,所在享祭”。
與該表態卻保持沉默的林沖等人不同,完全應該站出來支持宋江的吳用、花榮、朱仝、雷橫等人,不吭聲則是對招安前景不樂觀——這些人不是在官場混過,就是通曉律法,知道招安可能沒有好果子吃,尤其是小李廣花榮,青州城外數百戶人家被屠滅,花榮有脫不開的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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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四人跟宋江的關系都很密切,甚至可以說是宋江的絕對嫡系,連他們都不跟魯智深武松爭論,可見魯智深那番話他們也深有同感:“只今滿朝文武,俱是奸邪,蒙蔽圣聰,就比俺的直裰染做皂了,洗殺怎得干凈?招安不濟事!”
朝廷就像染黑的布料洗不白,諸多梁山天罡正將也有很多“污點”,其中還有一些人“罪無可赦”,尤其是雙鞭呼延灼,還丟掉了高俅替他打造的三千鐵甲連環馬、坑死了“國舅(慕容貴妃的哥哥)”慕容彥達,又騎著皇帝趙佶欽賜的踢雪烏騅打死了清河天水節度使荊忠。
與呼延灼相似的還有關勝、張清、董平、索超等降將——他們被俘后加入梁山或許還可以饒恕,但在與官軍作戰時沖鋒在前,肯定得罪了不少人,招安也可能被秋后算賬。
阮氏三雄唯吳用馬首是瞻,吳用不吭聲,他們也不能說話,至于揭陽鎮過來的那伙人,一方面是人微言輕,另一方面也有點自知之明:這些人橫行鄉里欺壓良善有兩下子,真讓他們做官,那就是沐猴而冠,尖屁股坐不住太師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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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有很多顧慮,所以那些該支持宋江的沒露頭,該支持魯智深武松的也沒說話,最后就變成了魯智深、武松、李逵、宋江四人的表演,當時反對招安三人,倡導招安一人,但宋江有“最終決定權”,雙方還是“勢均力敵”,除了李逵被關起來醒酒,其他人“當日飲酒,終不暢懷”,也就是大家對梁山未來和自己前途都很迷茫。
實事求是地說,宋江的控場能力還是比較強的,他假裝要殺李逵立威,吳用也是只和稀泥不說誰對誰錯:“兄長既設此會,人皆歡樂飲酒。他是個粗魯的人,一時醉后沖撞,何必掛懷。且陪眾兄弟盡此一樂。”
吳用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擱置爭議,是否招安留待日后看情況再說,宋江此時提招安,也確實是很掃興煞風景的事情。
吳用不咸不淡的幾句話,并不能完全緩和局勢,如果宋江堅持要殺李逵,忠義堂上肯定會倒下幾個,綜合前面的分析,我們似乎能認為宋江、林沖、楊志、史進等四人都是贊成招安的,李逵、魯智深、武松、吳用、花榮、朱仝、雷橫等七人都是反對招安的,其他都是騎墻派,在招安問題上無可無不可,反正朝廷的慣例是首惡必辦脅從不問,有宋江在前面頂雷,他們再不濟也能落個“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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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說上述四人渴望招安、七人反對招安,也只是筆者一家之言,讀者諸君細看水滸原著,肯定還能列出更多的招安派和反招安派,甚至筆者認為的招安派,在您眼中實際是反招安派,而筆者認為會反招安的,實際跟宋江是一個鼻孔出氣。
品讀古典名著,看的是人性善惡世態炎涼,正所謂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聽其言觀其行也未必能洞察其本心,咱們還不如討論一個更簡單的問題:如果宋江沒能壓住魯智深武松,或者魯智深武松根本不給宋江面子,吳用在一旁再煽風點火,假裝拉住魯智深武松大喊“不要殺了宋江哥哥”,場面是不是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吳用的火上澆油能力很強,林沖火并王倫就是他“提醒”的,如果他真像后來表現的那樣寧肯投奔遼國也不愿為宋朝賣命,是極有可能在梁山再制造一場混亂的,如果擦槍走火打起來,三十六天罡肯定會分成三伙,招安派與反招安派大打出手,中間派或者隔岸觀火或者拔腳開溜,可能也有幾人會偷下黑手借機報仇,于是我們最后的問題就出了了:梁山三十六天罡,真正敢向宋江出手的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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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們可以肯定,李逵也就敢大喊大叫踢桌子,宋江一瞪眼,他馬山就慫了,而且此人有野心沒原則,宋江說啥是啥,他之所以反招安,還是想讓宋江做皇帝,自己也順便撈個將軍當,這一點在剛上梁山的時候,他就說得很清楚了:“放著我們有許多軍馬,便造反怕怎地!晁蓋哥哥便做了大皇帝,宋江哥哥便做了小皇帝。吳先生做個丞相,公孫道士便做個國師。我們都做個將軍。殺去東京,奪了鳥位,在那里快活,卻不好!不強似這個鳥水泊里!”
重陽節那場爭論過后,朝廷派人來招安的時候,“活閻羅倒船偷御酒 黑旋風扯詔謗徽宗”,也可能是吳用安排的,李逵那番話可能也是吳用的心聲:“你那皇帝正不知我這里眾好漢,來招安老爺門,倒要做大!你的皇帝姓宋,我的哥哥也姓宋,你做得皇帝,偏我哥哥做不得皇帝!”
首次招安失敗,吳用那番話其實也是想絕了宋江招安的后路:“如今閑話都打疊起,兄長且傳將令,馬軍拴束馬匹,步軍安排軍器,水軍整頓船只。早晚必有大軍前來征討,一兩陣殺得他人亡馬倒,片甲不回,夢著也怕,那時卻再商量。”
李逵反招安是“替宋江著想”,所以他不管宋江怎么說,都沒有膽子殺向宋江,甚至連那個念頭都沒有,那么在讀者諸君看來,真要是為招安之爭在忠義堂上大打出手,敢跟宋江舞刀動槍的梁山天罡,究竟能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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