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年初,Enji接受了來自《V中文版》的訪問,對于游牧文化,Enji可以滔滔不絕的講對家鄉的感情。
在Enji的表達中,蒙古關于“床上不可歌唱”的古老禁忌,她的聲音從未被真正束縛——她不住的在門外哼唱,在想象與現實之間悄然鋪開屬于自己的路徑。那些童年的“偏離”,讓她一步步走向更遼闊的世界。如今,她帶著音樂抵達不同地方,也把內心的平靜與愿望傳遞給更多人。
![]()
盡管Enji說自己在城市中長大,但相較于我們理解的城市概念,烏蘭巴托這座根植于蒙古草原,又緊鄰圖拉河畔的城市,本身就有著更親近自然的屬性。所以她其實對自然的聯結很深,在歐洲生活后,她將這種聯結更強烈地反映在了融合蒙古語與即興爵士樂的作品中,形成了悠揚輕盈的音樂質感,這使得她成為國際樂壇中獨特的爵士新星。今年四月中,Enji也來到中國開啟巡演。
![]()
烏蘭巴托(Ulaanbattar),一座以蒙語意為“紅色英雄”而命名的城市,有一位小名叫作Ulaan的女孩,誕生成長于此。這個小女孩的本名叫作Enkhjargal Erkhembayar。小時候,她并不喜歡這個很多男孩也會使用的名字,她想要自己的名字更女性化、更簡短,于是就有了Enji這個名字。但長大后她也開始逐漸欣賞自己本名中的寓意 —— 和平與喜悅,這正是平凡生活中最需要的東西。
Enji的音樂根基深植于蒙古那片深厚的文化土壤。全家人圍坐在火爐旁唱歌,唱蒙古傳統民歌和長調,自由延展的旋律和對自然聲響的模仿,從在襁褓中的迷夢之間就塑造了她的音樂感知。
在Enji讀音樂學院之前,有兩位對她影響頗深的精神導師,一位是在她上二年級時的音樂老師,這位老師用口琴伴奏教她和同學們學唱了許多傳統歌曲,那段經歷充滿樂趣。另一位是80 年代的蒙古民謠歌手Adarsuren Peljee(阿達蘇倫·佩爾吉),Enji的父母年輕時經常聽他的歌,他在搖滾流行的年代讓民謠占據一席之地。我后來才發現他的音樂,雖簡單卻旋律優美,30 年后依然能夠打動我。
Enji的音樂主題一直有種歸屬感——對故鄉和族群的,其中包括蒙古、烏蘭巴托,宏觀的民族以及具體的家人。細膩的樂器編排、留白設計和自然的音色質感,這些想法和敘事方向,都源于她多年獨自在海外生活。從第一張專輯對蒙古古典音樂家的致敬,到開始獨立創作時對 "自我敘事" 的探索,那種對親人和家鄉的思念,化為了許多描繪家園的詩歌與歌詞。同時,她也被蒙古傳統音樂和民謠中的傳奇故事、生活智慧深深吸引著。
而談到爵士樂時,她曾在其他報道中稱爵士為“自由的游牧”。因為他們有著近似的本質特征:“從不停留在一個地方,而是不斷演變。”
2014年,在爵士音樂家Martin Zenker(馬丁·曾克爾)的幫助下,Enji成為烏蘭巴托歌德音樂實驗室(Goethe Musiklabor Ulan Bator)的首批學員,該項目為她后續赴德國攻讀爵士演唱碩士學位奠定基礎。2018至2020年,她在慕尼黑音樂戲劇大學攻讀爵士演唱碩士學位,最終以優異成績畢業,踏出了她音樂生涯的第一步。
![]()
看似小眾的融合與被認可
Enji的第一張專輯Mongolian Song(《蒙古之歌》)中融合了傳統蒙古長調,同時兼具爵士樂的風格。那是她在爵士樂領域小試牛刀,同時向傳統蒙古音樂先驅致敬的重要專輯。
在那次的錄制中,全部歌曲都源于蒙古國最重要的古典音樂作曲家Sembiin Gonchigsumlaa(色姆布·貢其格蘇姆拉)。這位一個世紀前去世的蒙古音樂家,在本國深受愛戴,甚至在本土有以他命名的音樂學院。他創作了許多交響樂和歌曲,其中幾首民謠在蒙古人民的傳唱中家喻戶曉。
第二張專輯Ursgal(《流動》)中,Enji呈現了將爵士樂融合進她自己音樂審美框架的趨勢,這是她的第一張原創專輯,也是她的轉折點。在Mongolian Song中,Enji更像演唱者,而Ursgal是她第一次作曲填詞,也是她真正開始向世界分享自己的內心世界。
這張專輯創作于2020年期間,Enji正在德國獨居,有很多機會反思 “我是誰”“想成為怎樣的音樂人”這些更深層次的問題。她開始寫旋律和詩歌,原本計劃做爵士標準曲,但最終發現自己的創作自帶蒙古特質——她無法擺脫蒙古身份,也深愛爵士樂,于是兩者自然融合,形成了獨特的個人風格。
最初她也曾嘗試英語創作歌詞,但總感覺不真實,最終選擇使用自己的母語。在單曲“Sevkhet Bor”(《謝夫赫特》)中,Enji甚至嘗試用蒙古的傳統長調,融合長號演唱。
她起初也沒想到自己的非蒙古語聽眾反而更多,這是她第一次感知到“音樂能跨越語言”這句話背后的實感。Ursgal讓Enji發現自己的音樂能觸動他人,也讓她更有信心分享自己的深層思考與身份認同,她甚至公開了自己羞于提起的兒時昵稱Ulaan(小紅)。
再之后,Enji用“Ulaan”這個昵稱作為自己的第三張專輯名,并在2023年發布。這張專輯像是與聽眾建立信任后的 “深入對話”,傾訴了Enji更多的童年往事。
“Ulaan”源于Enji出生時戴的小紅帽子(這個詞也是烏蘭巴托的前綴),所以家人都叫她 “小紅”,哥哥在學校喊她時,她會感覺很尷尬。但現在她想擁抱那個天真、有遠大夢想的小女孩——長大后夢想或許會褪色,但生活讓她實現了音樂夢,所以她也想用這張專輯致敬那個童年中的 “小紅”,也希望通過這張專輯鼓勵每個人擁抱最初的自己。
除了和貝斯手Martin Zenker、吉他手 Paul Br?ndle(保羅·布蘭德勒)合作外,這張專輯還邀請到了鼓手 Mariá Portugal(瑪麗亞·波圖加爾)和單簧管藝術家Joana Queiroz(喬安娜·奎羅斯)助陣。在第一首歌“Zuud”(《夢》)中,幾位參與專輯錄制的爵士音樂人的樂器紛紛加入,為Enji緩緩拉開自我介紹的序幕。
專輯中“Temeen Deerees Naran Oirhon”(《在駝背上更接近太陽》)這首歌是Enji與Joana Queiroz合作的作品,Joana是巴西圣保羅的杰出音樂人,也是鼓手Mariá Portugal 的樂隊搭檔,她的單簧管演奏與Enji在這首歌中的演出顯得格外協調。恰到好處的曲式結構、恰到好處的節奏律動、恰到好處的音色層疊,使得這首歌符合當代審美的同時,也體現出了自然的律動。
其實起初這首歌并不在這張專輯的計劃中——專輯僅用了五天時間創作:前兩天即興創作,后兩天錄音完成。Enji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的音樂精神偶像Adarsuren Peljee的名曲,歌詞講述的是歌頌戈壁沙漠的自然之美,想到駱駝的步伐是不規則的 “Dada-Dada”節奏,于是就和合作伙伴們嘗試在音樂中重現這種韻律。最終他們成功了,這首歌成了整張專輯中最有記憶點的作品。而在這樣一張展現自我精神世界的專輯中,改編小時曾影響自己的作品,使得這首歌也成為整張專輯中最獨特的存在。
這張專輯獲得The Guardian(《衛報》)好評,被稱作“對蒙古傳統音樂的優雅而有力的詮釋”。
Washington Post(《華盛頓郵報》)稱其歌曲“富有創意、自由且扎實”。
Enji融合爵士與蒙古民謠的獨特風格獲德國Deutschlandfunk(德國廣播電臺)等媒體專題報道,得到了國際關注與評論界的肯定。
關于與不同的爵士樂手合作,Enji認為爵士樂教會她重視即興(Jam)和當下,以及信任合作者。通過訓練,她能在沒有預先溝通的情況下即興創作,這種能力讓她有信心與不同音樂人合作。幸運的是,她遇到的伙伴都熱愛新鮮、自然的音樂,彼此信任,各展所長,最終碰撞出火花。
![]()
Jam帶來的意外驚喜
雙人組合Poeji
“Poeji”是Enji與德國鼓手Simon Popp (西蒙·波普) 的雙人音樂項目。
Simon同時也是一位音樂制作人,Enji與他在慕尼黑音樂圈認識,一直想合作卻沒機會。一次Enji在他工作室的隔壁教課,他邀請Enji一起玩Jam,并錄了 50 分鐘的片段。之后把小樣發給了同廠牌的制作人,制作人也很喜歡,于是2022年,這次合作的結晶——名為《031921 5.24 5.53》的EP發行了。沒想到這張的EP反響很好,還收到了演出邀請,最終二人將這個偶然促成的音樂項目正式命名為“Poeji”。整個項目完全是一次合作Jam的產物,過程充滿意外和新鮮感。
![]()
2024年二人又合作了錄音室專輯Nant(《南特》),他們通過即興呈現了探索Post-Dub(后回響貝斯,2010年前后起源于英國的電子音樂風格)和Downtempo(緩拍節奏)的實驗性,模糊了爵士樂與氛圍音樂的邊界。在這張專輯中,Enji不再像以往在自己個人專輯中占據中心位置,而是在Simon的器樂音屏后并行游走。
衛報稱:這張專輯強調了Enji嗓音的靈動性,其嗓音富有節奏感,與Simon Popp 的音效鼓點完美契合,從而創作出富有氛圍感的作品,其作品巧妙地在氛圍音樂與自由爵士風格之間游走。
![]()
![]()
與廠牌一同Jam
Squama Recordings
與Enji合作了三張專輯的 Squama Recordings(斯庫瑪唱片公司)位于慕尼黑,是一家專注高品質爵士樂、實驗性音樂及氛圍音樂和電子音樂的德國唱片廠牌。在和Enji聊天時,我們意外地發現,這一廠牌的成員其實只有兩個人:音樂制作人Martin Brugger(馬丁·布魯格)和創意總監(同時也是設計師)Maximilian Schachtner(馬克西米利安·沙赫特納)。
這兩位極具創造力且工作努力的創始人專注于由藝術家主導的創作方式,其理念是精心策劃、強調唱片的物理美感,以及嚴格把控工藝細節。他們認為音樂、藝術作品和實體制作同等重要。這就是為什么Enji的錄音室專輯封面都具有獨特的質感,在唱片店中即使是和其他獨立音樂唱片一同陳列也顯得非常出挑。三張專輯的視覺全部源于創意總監Maximilian與Enji的通力合作。
另一位創始人Martin Brugger則作為制作人親自參與廠牌所有藝術家們的創作錄制,在他的幫助下,Enji的專輯Ulaan從創作到錄制僅用5天,2025年的新專輯Sonor(《索諾》)的錄制過程也僅僅用了兩天。
![]()
像馬兒游走在世界之間
Enji在慕尼黑住了八年,其間在大學教爵士樂,也經常巡演。時差、氣候、陌生環境都是挑戰,但她早已像祖先們習慣游牧一樣學會了適應:長途飛行時帶些小物件營造家的感覺、注重自我的身心健康、演出時用意志力克服疲憊等。巡演雖辛苦,但能傳遞音樂和快樂,遇見不同的人,這讓Enji振奮不已。
觀眾們在現場反饋的能量也是Enji創作巡演的重要“燃料”,即使在歐洲,每場演出的觀眾反應都不同,這給予了她充分的新鮮感。她也格外喜歡在亞洲演出,中國和日本的觀眾都很棒,接下來她還想去韓國和祖國蒙古巡演,期待在現場接收不同的能量。
![]()
Enji最近的一次演出是在北京中山公園音樂堂的“甜美的剎那”,她認為那場演出的特別之處在于中山公園的音樂堂是個大場地,而爵士樂通常在小型演出俱樂部演出,雖然音樂堂的舞臺與觀眾相距不近,但在舞臺上Enji感受到的能量反而更強烈。她與老搭檔們也首次與紐約爵士鼓手Lesley MOK(萊斯利·莫)合作,非常開心。
2026年2月,Enji準備回蒙古過春節(查干薩日),她已經六七年沒回去了,很期待和家人團聚。因為離中國不遠,就決定順道在三亞參加一場演出,那是她第一次去中國南方。
Enji也很喜歡與她合作演出經紀的戰馬時代,戰馬時代組織了她在中國的所有演出,不僅安排行程,還幫她和中國觀眾建立更深層次的聯系。戰馬時代的巡演經理 Adele(曾曼青)像姐姐一樣,合作得非常愉快。
前文提到過的Visual-Mongolia也與Enji錄制過一期全程使用蒙古語聊音樂創作的播客。想必對于所有人來說,用母語受訪都是最輕松的,因為不需要解釋文化背景,表達也可以得到充分的理解,Enji也是這樣認為。談到語言時,Enji認為每種語言的交流都有不同能量。
![]()
在創作時,Enji使用自己的母語——蒙古語。在與我們聊天時,Enji使用的是全球使用者最多的英語。
在專輯制作和奧地利與德國的合作伙伴錄制專輯時,Enji使用更鍛煉思維能力的德語。
不過在她看來,無論使用哪種語言,分享音樂的渴望,都是一樣的。
“小時候常蹲在門外輕聲歌唱一整天,父母回家時,我正夢想環游世界”。
蒙古有個迷信的說法,睡前如果在床上唱歌會導致母親去世,所以Enji不被允許在床上唱歌。但她小時候總愛大聲哼唱,家人疲憊時會讓她安靜一點兒,她就跑到門外繼續唱,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現在想來,她大概是在不知不覺中“顯化”了自己的人生。
Enji不僅在地理意義上通過各國巡演完成了自己環游世界的夢想,也在語言層面跨越了地理與文化的藩籬。她帶著自己的音樂,跨越國界,完成著自己更遠大的愿望。
Enji在聊天的最后提到,戰馬時代的Adele曾告訴她,中國粉絲多是年輕女孩。Enji祝聽眾們新年快樂,希望大家都能在新的一年中,找到內心的平靜和夢想,至少實現一個愿望。
![]()
![]()
ENJI「迷人的日常」2026巡演成都站
![]()
2026年4月17日 20:00
![]()
成都小酒館(萬象城店)
![]()
預售票¥238 ,全價票¥288
![]()
![]()
撰文 / 搖滾死兔子
圖文來源 / 成都小酒館
![]()
YOUCHENGDUDU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