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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深山,總是少不了暴雨的侵襲。那天下午,天空突然變得陰沉下來,烏云密布,狂風大作,緊接著,傾盆大雨就傾瀉而下,雨點砸在屋頂上、窗戶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仿佛要把整個老屋都掀翻。
那天,三寶考試失利了,雖然成績比以前有了很大的進步,但還是沒有達到自己的預期,也沒有達到二姐的期望。他拿著試卷,心里滿是愧疚與自責,害怕二姐失望,害怕母親擔心,所以,放學回家后,他沒有把試卷交給二姐,而是偷偷藏了起來,一個人坐在屋里,沉默不語,臉色十分難看。
二姐干完地里的活,冒著暴雨回到家,渾身都濕透了,頭發凌亂地貼在臉上,臉色蒼白。她看到屋里沉默的三寶,心里立刻就明白了,一定是三寶考試失利了。她沒有責備三寶,只是走進屋里,找了一件干凈的衣服,遞給三寶:“三寶,先把濕衣服換了,別著涼了,考試失利沒關系,下次努力就好。”
可三寶卻像是被點燃的爆竹,突然爆發了,他猛地推開二姐遞過來的衣服,大聲喊道:“別假好心了!我知道,你肯定很失望,你肯定覺得我很沒用,覺得我辜負了你的期望!我就是個廢物,我什么都做不好,我考不好試,我保護不了你和娘,我甚至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他的聲音里,滿是愧疚、自責與憤怒,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自卑。這些日子,他一直很努力,可還是沒有達到預期,他覺得自己對不起二姐的付出,對不起二姐的守望,對不起他們之間的約定。
二姐被他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她看著情緒激動的三寶,心里很疼,想解釋,想安慰他,可三寶卻根本不給她機會。“我不想聽你說話,我不想看到你!”三寶大喊著,摔門而出,瘋跑著沖上天臺,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濕全身。
母親聽到動靜,從里屋走出來,虛弱地說:“二姐,快去看看三寶,別讓他出事,這么大的雨,淋壞了身體可怎么辦啊?”二姐點了點頭,來不及換衣服,就冒著狂風暴雨,跌跌撞撞地跑上天臺。
天臺上,暴雨傾盆,狂風呼嘯,三寶蜷縮在土坯墻旁,渾身濕透,頭發凌亂,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他一邊哭,一邊嘶吼著,宣泄著心中的愧疚、自責與絕望,他覺得自己的人生滿是黑暗,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得到二姐的守護,覺得自己就是個累贅,拖累了二姐,拖累了母親。
二姐跌跌撞撞地跑上天臺,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身上的傷口被雨水浸泡著,火辣辣地疼,可她絲毫不在意,只是快步走到三寶身邊,緊緊攥著一件干燥的外套,聲音沙啞而虛弱:“三寶,別淋著,跟二姐回家,好不好?考試失利沒關系,二姐不怪你,二姐從來都沒有失望過,二姐只盼你平平安安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無比堅定的力量,可三寶卻依舊沉浸在自己的絕望里,沒有回應她,只是一個勁地哭,一個勁地嘶吼。二姐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她想把他扶起來,想把外套給他披上,可就在這時,她眼前一黑,渾身無力,直直地倒在了三寶的懷里。
“二姐!二姐!”三寶感受到懷里冰冷又虛弱的身體,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瞬間停止了哭泣,停止了嘶吼,整個人都僵住了。他低頭看著懷里的二姐,她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眼睛緊緊閉著,眉頭緊鎖,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那一刻,三寶所有的叛逆與倔強,所有的愧疚與自責,瞬間崩塌。他突然想起,這些年二姐為他付出的一切:16歲輟學,扛起整個家的重擔;天不亮就起床干農活,省吃儉用,只為給她和母親創造一絲安穩的生活;無數個夜晚,在天臺上默默陪伴他,包容他所有的任性與叛逆;為了保護他,和別人扭打在一起;為了給母親治病,為了供他上學,默默承受著太多的委屈與無奈……
他終于明白,二姐的守望,從來不是束縛,而是這世間最深沉、最無私的愛;他的任性與叛逆,他的自卑與逃避,不過是不懂事的表現,一次次刺痛著那個拼盡全力為他撐起一片天的姐姐。他終于明白,自己不是累贅,不是廢物,他是二姐的希望,是母親的希望,他不能再這樣頹廢下去,不能再讓二姐為他傷心,不能再讓二姐獨自承受所有的苦難。
“二姐,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太不懂事,你醒醒,你快醒醒好不好?”三寶緊緊抱著二姐,失聲痛哭起來,聲音嘶啞,充滿了悔恨與恐懼,“我再也不叛逆了,我再也不任性了,我會好好讀書,我會好好照顧你和娘,我會快點長大,保護你,報答你,你醒醒,好不好?”
暴雨依舊傾盆,狂風依舊呼嘯,可天臺之上,那個曾經叛逆孤僻的少年,終于在這一刻,徹底覺醒。他抱著懷里虛弱的二姐,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讓二姐好好的,一定要快點長大,一定要用自己的力量,守護好二姐和母親,兌現他們之間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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