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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4月6日,古巴國家主席迪亞斯-卡內爾發布消息,稱會見了美國國會議員賈亞帕爾與杰克遜。他當著兩位美國議員的面,把美國對古巴的封鎖定性為“犯罪性破壞”,尤其點名美國現政府實施的能源封鎖“帶來的后果”,以及“進一步采取更具侵略性行動的威脅”。迪亞斯-卡內爾選擇在自己國家的領土上,面對美國國會議員,把“犯罪性破壞”四個字當面說出口,這種行為本身就是一種政治清算。為什么他在這個時間節點當著美國議員的面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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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美國自己遞的刀子。賈亞帕爾和杰克遜結束對古巴為期五天的訪問后,沒有按外交慣例發表溫和措辭,在聯合聲明中直言美國的能源封鎖是“殘酷的集體懲罰——實際上是對國家基礎設施的經濟轟炸——已經造成了永久性損害,必須立即停止”。杰克遜在哈瓦那的記者會上說:“這是地球上受到制裁最嚴重的地方,離我們的海岸只有90英里。把調門降下來吧。人民正在受苦,而且沒有任何正當理由。”
這兩位民主黨議員同時指出,古巴政府近期已釋放多項善意信號:允許FBI團隊赴古巴調查一起致命槍擊案、特赦超過2000名囚犯、向古巴裔美國企業家開放投資渠道。賈亞帕爾的結論是:“古巴政府發出的信號表明,兩國進行真正談判的時刻已經到來,逆轉數十年失敗的美國政策,這種冷戰遺留問題不再服務于美國人民或古巴人民。”
一位美國總統前腳喊出“古巴是下一個”,他自己國家的議員就站在哈瓦那公開批評現任政府的封鎖政策,并呼吁重新考慮對古巴政策。這種內部分裂削弱了特朗普極限施壓的有效性:美國內部的立法者公開質疑政策的正當性時,極限施壓就失去了“一致對外”的前提條件。
迪亞斯-卡內爾選擇在這一時刻會見這兩位議員并當面譴責封鎖,正是看到了這種裂痕,將美國的內部分歧轉化為古巴的外交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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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3月中旬,參議員蒂姆·凱恩、魯本·加列戈和亞當·希夫聯合提出了一項戰爭權力決議案,要求禁止美國在沒有國會批準的情況下對古巴發動軍事攻擊。凱恩在聲明中說:“只有國會有權宣戰,但他以白宮衛隊的心態行事,在加勒比、委內瑞拉和伊朗下令采取軍事行動,既沒有國會授權,也沒有向美國人民解釋。”
特朗普在邁阿密那句“古巴是下一個。但請假裝我沒說過這句話”,原本只是一場面向佛羅里達古巴裔選民的表演性威脅,但國會的反應表明這套威脅的政治成本正在上升。
而4月4日,古巴在馬坦薩斯灣完成了俄羅斯油輪“阿納托利·科洛德金”號10萬噸原油的卸載工作,這是近三個月來首艘抵達古巴的同類船只。4月2日,俄羅斯能源部長齊維廖夫表示:“一艘俄船只‘突破了封鎖’,第二艘正在裝載,我們不會讓古巴人民陷入困境。”齊維廖夫當天早些時候還提到,古巴代表在圣彼得堡的會議上明確傳達了現狀——“古巴目前處于完全封鎖之中”,俄羅斯的回應是直接行動。
為什么俄羅斯要在這個時間節點連續派船?
因為美國切斷了委內瑞拉向古巴的石油運輸后,古巴的能源缺口從日均約10萬桶擴大到更大范圍;俄羅斯借此在地緣政治上直接對位美國——你在加勒比海封鎖,我就在加勒比海突破封鎖。齊維廖夫那句“突破了封鎖”本身就帶有政治宣示的意思。俄羅斯不是做慈善,在向國際社會表明:美國在古巴問題上的封鎖不是不可逾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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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方負責能源兜底,中方提供政治背書。中俄兩邊的動作讓古巴不需要在美俄之間選邊,也不必在中美之間做取舍,它同時拿到了兩邊的支援。
特朗普政府對此不是沒有應對預案。美國國務卿魯比奧正通過秘密渠道接觸卡斯特羅家族的第三代成員、綽號“小螃蟹”的勞爾·吉列爾莫·羅德里格斯·卡斯特羅,試圖繞過迪亞斯-卡內爾政府,直接與掌握軍方經濟集團GAESA的人做交易。魯比奧的表述很謹慎,他在今年1月的聽證會上說,政府“不尋求與古巴直接對抗”,“但這并不意味著我們會促成改變,不過我們很樂意看到改變”。GAESA名下據估計擁有約180億美元資產,控制著古巴的旅游、港口、零售等主要經濟命脈。
但這套策略存在矛盾:迪亞斯-卡內爾公開會見美國議員并當面要求官方對話,等于把“要談跟我談”的底線擺出來了。美國想找代理人,代理人的合法性誰來認?一旦古巴領導人自己站出來公開對話,繞過他去找家族成員的做法就失去了外交空間。
美國內部的撕裂、中俄的雙線支援、特朗普“找家族做交易”策略的失靈等等,都成了迪亞斯-卡內爾在4月6日公開“清算”美國的底氣。特朗普的“收網”還沒開始,就已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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