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跳胡旋舞的“大胖子”安祿山,改變了很多唐朝詩人的命運,杜甫因安史之亂蛻變,王維因安史之亂沉淪,李白到幽州近距離觀察比自己小兩歲的安祿山,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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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安史之亂形勢
李白是無酒不成詩的詩仙,安祿山是叛軍首領,兩人本沒有交集。
744年(天寶三載),43歲的李白向玄宗告辭,出乎李白意料,玄宗沒有挽留,連客氣的話都沒有一句,送金銀打發。騎虎不敢下,攀龍忽墮天。算起來李白在玄宗跟前,也就紅火了兩年。李白和宰相李林甫、楊國忠、高力士等這些重要人物,關系都不和,幾乎是被迫離開玄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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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幾年,李白游山玩水,尋仙訪道,卻壯志難酬。
749年(唐玄宗天寶八載),48歲的李白第二次婚姻,娶唐高宗時期的宰相宗楚客之孫女宗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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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1年(唐玄宗天寶十載),李白的好友何昌浩,寫信請李白出山北上,到三鎮節度使安祿山幕府任職。何昌浩是安祿山幕府參贊軍機判官,并非朝廷官員,算是安祿山的家臣。
李白的第二任夫人宗氏,勸李白不要去,因為安祿山在中原聲名狼藉,他要謀反幾乎路人皆知。
李白的心卻早就飄到了萬里之外的幽燕,為何昌浩寫詩《贈何七判官昌浩》:“心隨長風去,吹散萬里云。羞作濟南生,九十誦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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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為何對安祿山幕府心馳神往,因為安祿山這年成為了三鎮節度使,為大唐兵權最大的人物。
【安祿山發跡】
732年 (唐玄宗開元二十年),幽州節度使張守珪,收29歲的安祿山為養子,后提拔其為千盧將軍。
740年 (唐玄宗開元二十八年),37歲的安祿山任平盧兵馬使。
742年 (唐玄宗天寶元年),39歲的安祿山領平盧節度使。
744年 (唐玄宗天寶三載),41歲的安祿山兼領范陽節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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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安祿山三鎮節度使
751年 (唐玄宗天寶十載),48歲的安祿山兼領河東節度使,身兼范陽、平盧、河東三鎮節度使。安祿山長子安慶宗授太仆卿,娶太子之女;幼子安慶緒為鴻臚卿。
【李白幽州行】
751年十月,50歲的李白從宋州動身,來到汴州(今河南開封),和于逖、裴十三相聚告別,二人勸李白不要投奔安祿山。李白卻自比姜子牙、李斯,為周文王、秦始皇建功立業,當然李白是將唐玄宗比作周文王、秦始皇,但旁人看來,李白是為安祿山效力,而非唐朝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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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還說:“且探虎穴向沙漠,鳴鞭走馬凌黃河。”意思是即使安祿山幕府是虎穴,我也要闖一闖。
李白游歷天下,自以為可在揚州拍花追月,也可在成都花下臥眠,亦可在幽燕之地縱馬橫劍,飲風餐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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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邯鄲大名古城
752年(唐玄宗天寶十一年載),李白北上到邯鄲,在洪波臺觀看兵卒演習作戰,感慨道:“天狼正可射,感激無時閑。遙知百戰勝,定掃鬼方還。”天狼指漢朝時的奴單于,鬼方是商朝時北方游牧民族,意思是自己像古人一樣蕩平漠北。只是李白可能沒料到,安祿山才是當時的天狼,其麾下的胡人騎兵,才是安史之亂時期的鬼方。
十月,51歲的李白到了幽州,幾乎用了一年,可見他也是邊走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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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幽云十六州
眼見為實,李白的心情不再像以前那樣一路歡唱,而是帶有明顯的沉郁色彩。 幽州不像中原那樣太平,李白感嘆道:“十月到幽州,戈鋋(兵器)若羅星。君王棄北海,掃地借長鯨。”意思是幽州到處是兵戈鐵馬,唐玄宗把幽州交給胡人控制,絕對是養虎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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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終于看出安祿山的狼子野心,寫下《幽州胡馬客歌》:“幽州胡馬客,綠眼虎皮冠。笑拂兩只箭,萬人不可干。彎弓若轉月,白雁落云端。雙雙掉鞭行,游獵向樓蘭。出門不顧后,報國死何難?天驕五單于,狼戾好兇殘。牛馬散北海,割鮮若虎餐。雖居燕支山,不道朔雪寒。婦女馬上笑,顏如赪玉盤。翻飛射野獸,花月醉雕鞍。旄頭四光芒,爭戰若蜂攢。白刃灑赤血,流沙為之丹。名將古是誰,疲兵良可嘆。何時天狼滅?父子得安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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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大意是:一個幽州的胡人騎將(暗指安祿山),碧眼,頭載虎皮冠,騎射高超。他率幽州的胡人騎兵,向西直至西域樓蘭(今新疆羅布泊一帶)游獵,不顧生死,一副只想報國的模樣。匈奴人兇狠好殺,在北海(今貝加爾湖)放牧牛羊,割生肉吃,如虎狼一樣。居住在燕支山的匈奴女人,面色紅潤,也能騎馬射殺野獸,不遜男兒。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射殺天狼星(代指不順服朝廷的強敵,和蘇軾西北望射天狼一個意思)呢,讓君臣父子都能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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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山(焉支山),位于今甘肅張掖約金昌交界,以盛產胭脂聞名。當年霍去病在河西走廊大破匈奴,匈奴人就悲傷地唱道:“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婦無顏色。”
唐朝詩人一般不會直接評點本朝得失,往往會借漢喻唐。李白再幼稚,也看出安祿山必反,是大唐的天狼,而大唐的霍去病又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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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幽州絕非久留之地,李白在安祿山幕府只待了一兩個月,便借故離開,南歸宋州。
此時玄宗夜夜笙歌美人,李林甫、楊國忠把朝廷弄得烏煙瘴氣,中原自開元盛世以來,多年無事,軍事上已經明顯拉胯之勢,史稱“武備已墜馳”。 玄宗的干兒子安祿山,雖自稱赤膽比斗還大,實則控制三鎮十五萬大軍,重用羅、奚、契丹、室韋、突厥騎兵,麾下多剽悍的“胡馬客”,誰看了不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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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唐朝的節度使
唐玄宗時,府兵制廢止,改行募兵制,重用蕃兵胡騎,注定悲劇會發生。而且李唐皇室、關隴集團、各地門閥士族等,壟斷社會資源,與寒門的矛盾早就積聚起來,時局也已風雨飄搖。
換句話說,在當時的形勢下,即使將安祿山換成史思明、李克用、石敬瑭等胡人,大概率也會反。大唐百年弊病,已經積重難返。不要說李白一個浪漫詩人,就是李隆基本人,也只能隨波逐流,靠幻想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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