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欠死亡一個正眼相看”--安寧療護人的生命告白

來源：市場資訊

（來源：西安國際醫學中心醫院服務號）

又到清明。

我們掃墓、燒紙、獻花。

這些儀式，是為了逝者，還是為了生者？

在西安國際醫學中心醫院安寧療護科主任曹誠看來，清明的意義，從來不只是“紀念死亡”，而是借由死亡，重新審視生命。

他先后服務過1500余名臨終患者，陪他們走過人生最后的日子。

他說，我們最該做的，不是回避死亡，而是欠它一個正眼相看。

01

我們欠死亡一個“正眼相看”

在我們的文化里，死亡是禁忌，是晦氣，是避而不談的“那個事”。

就在上周，一位晚期癌癥患者的兒子找到曹主任，滿臉焦慮：

“我媽還不知道自己的病情，你們能不能別在她面前提‘癌’這個字？”

曹主任問他：“你母親真的不知道嗎？”

他愣住了。

其實，患者比我們想象的更敏銳。那位母親后來悄悄告訴曹主任:“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他們不肯說，我就不問了。可我心里好多話想交代，又怕他們難過。”

“死亡的意義，或許恰恰在于它賦予了生命以‘有限’的刻度。”曹誠主任表示，正因為知道時間有起點也有終點，每一個“此刻”才無法被隨意丟棄。接受死亡不是消極認命，而是從對抗轉向共生——當死亡成為生命的背景音，我們才能聽清自己真正在乎的旋律。

而安寧療護的意義，正是幫助人在這種“有限”中找到最后的完整。它不試圖延長或縮短死亡，而是讓生命在走向終點時，能完成“道謝、道歉、道愛、道別”這些最根本的事。

所以死亡最終的意義，不是終結，而是關系與愛的完成。它讓我們有機會重新審視：

我活得夠真實嗎？

我愛得夠徹底嗎？

我是否來得及說那句重要的話？

02

安寧病房,不是等死的地方

曹誠主任曾深耕急危重癥、老年醫學，近十年投身安寧療護工作后，他最大的改變是：“話說得更多、聽得更細了”。

他與終末期患者及家屬進行深度共情溝通，坦誠告知病情、共同商定照護目標、疏導情緒困擾、提供喪親輔導。

“我們照護一位患者，療愈的是整個家庭。”

在他看來，安寧療護的核心，是讓患者安詳離世、家屬從容釋懷，實現“生死兩相安”。

臨終過程難免伴隨痛苦，拖延越久、孤獨越深，恐懼便越重。安寧療護通過醫療、護理、心理、社會、靈性五位一體的全人關懷，控制不適癥狀、提升生命質量，幫助患者舒適、安詳、有尊嚴地告別。

曹誠介紹，安寧療護的三大原則是：接受死亡，放棄原發病治療，對癥處理減輕痛苦。來他們科室的患者，大多是生存期不超過6個月的癌癥晚期、慢性病終末期患者。

需要明確的是：安寧療護不是消極治療，更不是等死的地方，而是側重于痛苦癥狀緩解和生命質量提升的積極干預。

用他常說的一句話就是：

“不執著于生命的長度，更追求生命的寬度和厚度。”

“我們幫患者緩解疼痛，但不只是身體上的疼痛——還有心理的、社會的、靈性的不適。我們幫家屬度過哀傷，但不止于安慰——我們教他們如何不留遺憾地陪伴，如何在告別后依然好好生活。”

幫助患者及其家屬身體舒適、心理平靜、關系和諧、找到生命的意義，讓更多人在生命旅程的終點享有舒適、安詳和有尊嚴的照護——這正是安寧療護的內核。

03

安寧療護人的生命啟示

站在安寧療護的視角，曹誠主任分享了三點關于生命的心得。

第一，趁來得及，把該說的話說出來。

在安寧療護科，我們最常聽到的遺憾不是“我痛”，而是：

“我沒告訴他我愛他”、

“我沒來得及道歉”、

“我本該多陪陪他”……

清明時節，我們祭奠逝者，更要珍惜眼前人。

不妨給父母打一通電話，認真說句“我愛你們”；與愛人解開久存的心結；抱抱孩子，告訴他無條件的愛。

第二，活好每一個當下。

正因為生命有限，每一個當下才彌足珍貴。

他常問患者家屬：如果只剩一個月，你會怎么過？

大多數人說：“我會放下工作，陪家人。”

既然未知終點何時到來，何不從此刻開始，認真生活、用心陪伴？

第三，給自己一個“生前預囑”。

這不是晦氣，而是對自己和家人的負責。

不妨在健康時與家人溝通：若病重無法表達，希望接受何種醫療照護？想在何處度過最后時光？希望誰陪伴、如何被銘記？

提前規劃，不會讓死亡提前，卻能讓人生更清醒、告別更從容。

04

結語

清明細雨,滋潤新芽,也撫慰舊土。

那些離開的親人,用離去教會我們珍惜。

生與死，從來不是對立的兩端，而是一個完整圓環的兩半。

愿每一個清明，我們不只緬懷逝者，更在思念中，認真、勇敢、帶著愛意地好好活。

本文指導專家：

西安國際醫學中心醫院安寧療護科曹誠主任，中國西北地區安寧療護工作的實踐者和開拓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