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尋文明根脈 共敘彩陶華章——“渭河流域史前彩陶文化與早期中國文明形成”學術研討會在渭南市博物館舉行

4月1日，渭南市博物館“華山玫瑰——渭河流域史前彩陶文化展”展廳內，20余位來自山西、陜西省及蘭州、三門峽等市的12家文博單位和高校的專家學者俯身端詳展柜中的彩陶。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參觀，而是“渭河流域史前彩陶文化與早期中國文明形成”學術研討會精心設計的“第一課”。

渭南蔣家遺址首次公開展出的陶器、甘肅南佐遺址文物在陜西的首次亮相……245件（組）文物靜靜陳列，卻無聲講述著渭河流域8000年至4800年的文化演進。當目光與這些數千年前的紋飾相遇時，一個核心命題隨之凸顯：這些絢麗的彩陶，如何歷經數千年的交融與演進，最終匯入早期中國文明的形成進程？

帶著這樣的思考，他們步入會場。

彩陶：貫穿中國文明認知的思想主線

西北大學文化遺產學院教授陳洪海指出，渭南地處中華文明核心區的中心。彩陶貫穿中國考古學史——從1921年仰韶村發掘引出“文化西來說”，到1959年廟底溝等發現確立了“中原中心說”，再到蘇秉琦“華山玫瑰燕山龍”、嚴文明“重瓣花朵式”、費孝通“多元一體”等，彩陶研究始終是中國文明認知的思想主線。此次展覽將彩陶從單純文物回歸歷史語境，生動呈現了魚鳥融合為花卉紋所反映的思想變遷與文明信息。

陜西歷史博物館館長龐雅妮以“一個三好展覽的新樣板”為題，認為“華山玫瑰——渭河流域史前彩陶文化展”有堅強的學術支撐、有較強的社會意義以及業內好評、觀眾喜愛。她特別提到，當年王煒林老師在陜歷博時做過“彩陶中華”展，此次“華山玫瑰”展用同樣的選題做出了不同的敘事結構，自成邏輯，非常難得。

以渭河為中心：從地域特色到文明共融

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王小慶表示，“彩陶中華”展揭示了最早中國的文化統一與認同，而“華山玫瑰”展則更進一步——以渭河流域為中心，聚焦黃河大拐彎這一核心區域，展示了文化因素如何在此生發、凝聚，并向外延伸形成最早的中國。關中尤其是渭南地區，貢獻了仰韶文化最完整的譜系框架。他最后語重心長地說：“作為考古工作者，我們有責任將工作成果傳播給社會，‘華山玫瑰’展正是這一責任的優秀實踐。”

山西省考古研究院田建文以“華山玫瑰汾河龍”為題，在蘇秉琦先生“華山玫瑰”的基礎上提出“汾河龍”的認識，揭示黃河中游史前文化的深度互動。渭南華州區泉護村等遺址出土的鳥紋彩陶盆等實物，實證了彩陶紋飾從具象魚、鳥，到抽象花卉的演變，反映了“炎黃子孫”血緣認同與“華夏兒女”地緣認同的形成過程。以華山為坐標，以彩陶為載體，這一時期正是最早中國文化的濫觴時期。

三重身份看展覽：研究深、成果新、協作強

陜西省考古研究院研究館員、渭南蔣家遺址考古隊隊長楊利平以參與者、研究者、觀眾三重身份分享了觀展感受。他指出渭南關中東部建立了中國史前考古第一個完整文化序列，蔣家遺址的發現填補了關鍵缺環。“華山玫瑰”策展團隊站位高遠，從彩陶切入，完整呈現了廟底溝文化核心區與外圍的交流融合。同時，多項未發表的新考古成果得以進入展覽，體現了兄弟單位的鼎力支持與良好協作。他還就近期入選“2025年度中國西北地區重要考古進展”和“2025年度陜西六大考古新發現”的渭南蔣家遺址考古成果作了匯報，引發多位學者提問交流。

策展人總結：三大立意與跨區域協同

本次展覽策展人之一、山西大學考古文博學院教授王煒林指出，渭河流域被明確認定為中國北方地區彩陶最早發源地，自老官臺文化起始，延續逾三千年。山西、三門峽等地迄今未見同等早且系統的彩陶遺存。他總結展覽的三大核心立意：一是通過本次展覽建立渭河彩陶文化“從早到晚”的完整譜系；二是深挖彩陶紋飾背后的文化內涵與精神表達；三是探索彩陶所承載的“主根性”文明線索，上溯至黃帝傳說時代，嘗試彌合考古實證與古史傳說之間的認知缺環。他最后呼吁，支持陜晉豫“黃河金三角”三省聯動，以仰韶文化大典、申遺籌備等為抓手，提升渭河流域文化標識的整體影響力。

現場氣氛熱烈，掌聲不斷，觀點交鋒處火花四濺。山西省考古研究院研究館員鄭媛、三門峽市仰韶研究中心主任楊鴻星、西安半坡博物館副館長高云昊、寶雞青銅器博物院院長寧亞瑩、蘭州市博物館副館長鄭煒、陜西科技大學設計與藝術學院教授李晶等專家學者也分別從各自研究領域分享了觀展體會與學術思考。

思想的碰撞不止于會場。研討會后，專家學者走進渭南蔣家遺址，觀察5000多年前古人留下的灰坑、房址、環壕等遺跡。從博物館展廳到考古現場，這種“紙上研究”與“田野實證”的深度結合，讓學術探討有了更堅實的根基。

“華山玫瑰——渭河流域史前彩陶文化展”將于4月5日落下帷幕。展覽有期，而文明的探尋永無止境。在中華文明多元一體的宏大敘事中，渭河，這條流淌了千萬年的河流，正以它獨特的方式，持續講述著中國文明晨曦的故事。

文/劉華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