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改變從書卷氣從小圈子走進大眾?例如普及提高誰來做?做了誰接受?
這個問題,把我們從“批判”推向了“建設”。書卷氣從小圈子走向大眾,不是能不能的問題,是愿不愿、會不會的問題。以下從路徑、主體、接受三個層面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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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書卷氣能否走向大眾?
能。但前提是:不降格。
書卷氣不能靠“稀釋”來普及。把書卷氣稀釋成“通俗讀物”,那就不是書卷氣了。書卷氣走向大眾的正確路徑,不是“降低標準”,而是“降低門檻”。標準不能降,但門可以開大一點。
書卷氣的門檻是“讀書”。這個門檻不能拆,但可以建臺階。讓更多人愿意讀書、能夠讀書、享受讀書,書卷氣自然就有了土壤。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方向是對的。
二、誰來普及?
這個問題,需要分層回答。
第一層:書法家——從“寫字匠”回到“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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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書法的最大問題,不是“寫不好”,而是“不讀書”。書法家不讀書,哪來的書卷氣?普及書卷氣,書法家是第一責任人。他們不需要做別的,只需要做一件事:讀書。自己讀書,寫自己的詩、自己的文、自己的聯,把“書”和“文”重新合一。書法家的作品本身就是最好的“普及”——當觀眾看到一幅既有筆墨又有文采、既有技法又有思想的作品時,他們會問:這是怎么做到的?這個追問,就是普及的開始。
第二層:教育者——從“教寫字”到“教讀書”。
中小學書法教育,不能只教“橫平豎直”。要讓學生知道,書法不是“技術活”,是“文化活”。寫“床前明月光”,要講李白,講唐詩,講明月意象在中國詩學中的意義。這不是附加任務,是書法教育的題中應有之義。師范院校的書法專業,更不能只練字不讀書。未來的書法老師,首先應該是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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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層:媒體人——從“獵奇”到“深耕”。
當代書法媒體,熱衷于炒作“丑書”“江湖體”,因為能帶來流量。但流量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文化。真正有影響力的媒體,應該做“深耕”的事——解讀經典,介紹大家,傳播書學。不是沒有人看,是還沒有人做好。當媒體愿意把書卷氣當作“內容”而不是“噱頭”時,大眾自然會接觸到。
第四層:策展人——從“展廳效應”到“書房體驗”。
當代展覽追求“視覺沖擊”,巨幅作品、拼貼染色、形式構成,書卷氣被淹沒在“展廳效應”中。策展人可以嘗試另一種方式:小型、專題、沉浸式。把作品放在“書房”環境中,配以古典家具、文房清供、背景音樂、專家導覽。讓觀眾“進入”書卷氣,而不是“觀看”書卷氣。這不是降低標準,是改變體驗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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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做了誰接受?
這是最現實的問題。普及了,誰看?推廣了,誰接受?
第一層:中小學生——可塑性強,但需要引導。
中小學生是書卷氣最可塑的接受群體。他們還沒有被“俗氣”完全占領。讓他們接觸書卷氣,不需要講大道理,只需要給他們看好的東西。在課本里選有書卷氣的作品,在校園里掛有書卷氣的字畫,在課堂里講有書卷氣的故事。他們可能現在不懂,但“種子”種下了。
第二層:大學生及年輕人——有審美需求,但選擇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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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的審美需求是多元的。他們喜歡潮流,但不排斥經典。關鍵是“打開方式”。如果書卷氣被包裝成“老古董”“老學究”,年輕人不會買賬。如果書卷氣被呈現為“有品質的生活”“有內涵的格調”,年輕人會主動靠近。這不是“媚俗”,是“轉化”——把書卷氣的核心精神,用年輕人能接受的方式傳遞出去。
第三層:中老年愛好者——最忠實的受眾,但容易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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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老年書法愛好者是當前書卷氣最忠實的受眾。他們有時間、有熱情、有經濟基礎。問題在于,他們容易被“俗氣”吸引——“福”字、“壽”字、“天道酬勤”等。不是他們不喜歡書卷氣,是他們接觸不到。如果書法家、教育者、媒體人能把書卷氣帶入他們的視野,他們是愿意接受的。
第四層:普通大眾——不關心“書卷氣”,但關心“好看”。
普通大眾不會專門去追求“書卷氣”。但他們會被“好看”的東西吸引。書卷氣的作品,首先是“好看”的——耐看、經看、越看越好看。當書卷氣的作品出現在公共場所、出現在大眾視野中,普通大眾會被“美”打動。他們可能說不出“書卷氣”這個詞,但他們能感受到“這個字好看”“這幅畫舒服”。這就是普及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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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卷氣從小圈子走向大眾,不是“降格以求”,而是“開門迎客”。門不能拆,但可以開大一點;標準不能降,但臺階可以修緩一點。
這件事,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也不是一代人能完成的。但它值得做。因為書卷氣不是“文人的私產”,是“文化的公器”。它有權利被更多人看見,也有能力被更多人接受。
正如您詩中所寫:“冉冉月圓看心頭”——月圓不是一蹴而就的,是“冉冉”而來的。書卷氣的普及,也一樣。它不是一場運動,是一次次緩慢的浸潤。只要還有人“經營清詞”,還有人“喜再揮毫”,這盞燈就不會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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