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第一天,一部頂好看的劇出現了。
它就是孫儷的新劇《危險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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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劇講述了單親媽媽顏聆(孫儷 飾)逐漸陷入情感操控陷阱,歷經掙扎與覺醒的故事。
五年過去,“PUA”從新詞變成了舊詞,不少影視作品也對此有過相關呈現,這使得“PUA”很難再單獨作為一個核心賣點吸引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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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打開《危險關系》之前,不免有些擔心:既擔心其表達是否會流于雷同,也擔心劇集是否會將PUA處理得過于奇情與狗血,進而淪為一種懸浮于生活之上的獵奇景觀。
然而看完四集后,這種擔心便煙消云散了。
劇集一上來拋出的懸念是女大學生發狂縱火、閨蜜離奇自殺,當觀眾跟隨女主角顏聆的視角逐一解開這些線頭時,故事的主題才慢慢顯露,兼顧了懸疑感和現實關懷。
劇集拍出了PUA的核心特質,即日常之中潛藏的危險。
顏聆在幫助學生的過程中結識了精神科醫生羅梁(吳慷仁 飾)。站在觀眾的全知視角,在前期每一次羅梁刻意接近時,都能發現顏聆是有所察覺和防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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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情感操控的恐怖之處就在于,當對方不斷將自己的行為合理化后,被操控者會轉而審視自己:是不是自己的警惕心過重了?是不是自己小題大做了?是不是自己哪里沒做好?
當理性判斷與感性依戀的邊界模糊,操縱行為就有了迷惑性,看似正常的關系便會滑向危險。這也正是劇中顏聆面臨的困境。
再者,兩位主演的表演很加分。孫儷和吳慷仁,確實是難得在表演能量上勢均力敵、又具備新鮮感的組合。
因為是吳慷仁,所以身為高知女性、且自我保護意識極強的顏聆在不知不覺中淪陷,顯得有說服力;因為是孫儷,所以觀眾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卸下心理負擔,相信女主能在后期擺脫操控,實現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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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講述女性情感、同樣是中年女性忽墜情網,《危險關系》和《蜂蜜的針》對照來看尤其有趣。前者中男主角是反派,后者中女主角是反派,但兩個故事都不約而同指向了愛情的危險性。
在這些故事中,愛情不再是甜膩的糖果,而是暗藏利刃的潘多拉魔盒。這是屬于這個時代的愛情故事,它不再粉飾太平,而是冷靜地剖開了親密關系的華袍,將鏡頭對準了那些虱子。
吳慷仁演“渣男”PUA“大女主”孫儷,《危險關系》的反向選角和話題性,是吸引人追劇的第一賣點。
但真的追下去后會發現,PUA根本概括不了這部劇。
它是把生活當做整體來把握的。PUA,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水面下的苦難、不安、欲望和焦慮,才是讓男男女女陷入PUA之網的無形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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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把這水面下的部分拍得具體,《危險關系》前四集非常耐心地在鋪墊。
明明知道觀眾想看的是男主如何一步步讓女主掉入陷阱,但主創們就是不著急。
開篇先是一個“殺豬盤”的案子。閨蜜自殺、學生崩潰,緊接著是親者痛作一團,“渣男”們卻仿佛隱身般置身事外。
在顏聆心中,“她為什么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了?”和“他怎么敢對女人這樣?”這兩個疑問,恐怕同樣重要。
所以,她拉響最高級警報;所以,她緊咬線索不放。
這樣一個執著的人,一個保持警惕的人,一個經歷過性侵犯對男性有著內在敵意的人,怎么就會輕易被精神操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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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來到了水面下的部分。
在前四集中,我們能看到,除了以上的功能屬性,她還是一個耐心的媽媽,一個婚姻失敗者,一個不得志卻愛學生的“青椒”,一個不被母親待見的女兒……
總之,顏聆是個滿身鎧甲又四處漏風的女性。
從水下的部分來看,她陷入羅梁醫生的PUA,又好像是一個注定發生的“鬼故事”。
影視作品是世界的解壓縮。那些被日常、經驗壓縮的“冗余數據”能否被還原出來,往往決定了作品的現實品格。
從前四集來看,《危險關系》算得上一部高現實品格的作品。
一直都很反感“引導型戀人”這個詞。
在言情敘事里,“引導型戀人”是個非常正面的詞,指的是在戀愛關系中扮演“引導者”角色的人。
他們通常具備較強的溝通能力、情緒管理能力和目標導向,能夠幫助伴侶在感情中成長,甚至在生活中找到方向。這類戀人往往成熟、理性,善于解決問題,而不是一味地依賴情緒化表達。
簡而言之,就是總能高效解決實際問題、教會另一半成長的人。
從這個定義標準就能看出,這類“引導型戀人”是關系中絕對的上位者,是青澀、莽撞、笨拙、不懂事的反義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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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白馬王子,是七彩祥云的蓋世英雄,是救星。
吳慷仁飾演的精神科醫生羅梁,就是以白馬王子+蓋世英雄+救星的姿態出現在顏聆面前的。
編劇、導演薛曉路,十分精準地描摹了羅醫生釣魚的過程,如何不斷試探和打破顏聆的邊界感,如何以退為進、不動聲色地融入她的生活。
而引導型戀人,與PUA大師,其實僅有一線之隔。說好聽點是貼心,說難聽點就是控制。
這種隱秘的控制,在兩人第一回見面時就初見端倪。
顏聆在醫院當眾出丑后,謝絕羅醫生幫忙開車,說自己一個人可以時,他直接否定她的感受:你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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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顏聆的學生住院,他不動聲色地讓顏聆看到了自己處理心理問題的能力,進而介入解決顏聆與兒子樂樂(陳天雨 飾)的矛盾。
顏聆只給他發了兩條消息,他故意隔兩天才回,還通過語言藝術表達了對這兩條廢話消息的重視。
羅梁堪稱語言藝術大師,比偶像劇男主“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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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羅梁的情感操縱局之所以成立,并不是設定上的極致化,而是在于“被攻略對象”顏聆的活人感。
劇中為顏聆構筑了非常扎實的性格地基。短短四集,幾場簡單的生活化對話、記憶閃回,就已經將人物前史交待清楚了。
顏聆是大學老師,這就說明她的工作環境相對單純;與試圖自殺的學生家長溝通的戲,就能看出她是正直善良、條理分明、沒有太多彎彎繞繞的心性。
從10歲的樂樂對她的“控訴”、母親對于顏聆閨蜜自殺的冷漠反應,就能看出,顏聆所受到的家庭教育,就是只做“正確”的事。
只關注正確,不注重情緒感受的人,往往是缺愛的。這類外強中干的人,最容易陷入被PUA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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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說,薛曉路對于病態情感關系的架構和書寫,是力透紙背的。是什么、從哪來、為什么來,都能通過人物對話和反應找到答案。
但對于“到哪去”,目前是未知的。
而《危險關系》劇情最吸引人、也最令人后脊發涼的一點,就是未知。
對于顏聆來說,羅梁接觸自己的目的是未知的;
對于觀眾來說,后續劇情里羅梁會做出什么事,也是未知的。
偶像劇里的引導型戀人,頂多把你引導到結婚;這部劇里的引導型戀人,真不知道會做出什么駭人的事情。
畢竟,目前羅梁為了接近顏聆,已經弄折了一只小倉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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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不要和陌生人說話》的編劇,薛曉路導演會“手下留情”嗎?
未知,追劇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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