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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瀕危物種保護法正面臨半個世紀以來最兇險的一次 bypass 嘗試。一個被業內稱為"上帝小隊"的神秘委員會,將在本周二召開罕見會議,討論是否要以"國家安全"為由,全面豁免墨西哥灣所有聯邦油氣作業的環境限制。
這個數字值得注意:該委員會成立近50年來,僅兩次批準過此類豁免。
內政部長 Doug Burgum 上周宣布會議安排時,未透露具體涉及哪些項目,也未解釋"國家安全"的具體依據。但環保組織生物多樣性中心(Center for Biological Diversity)的訴訟文件揭開了更多細節——國防部長 Pete Hegseth 要求豁免范圍覆蓋墨西哥灣全部聯邦油氣活動,理由是"國家安全需要"。
該組織政府事務主任 Brett Hartl 在聲明中稱:"法院沒能立即阻止 Hegseth 這次魯莽的權力擴張,令人失望。但這只是保護墨西哥灣瀕危鯨魚和海龜的長期斗爭中的第一戰。"
聯邦法官上周五駁回了阻止會議的請求。這意味著"上帝小隊"將如期召開,而它的正式名稱其實平淡無奇:瀕危物種委員會(Endangered Species Committee)。
什么是"上帝小隊"
這個名字源于其近乎神諭的權力——七名聯邦高官組成的委員會,有權裁定"人類經濟利益"是否比物種存續更重要。委員會成員包括內政部長、農業部長、陸軍部長、環保署署長、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聯邦應急管理局局長,以及總統指定的各州代表。
要啟動這個機制,需要項目申請人證明三點:沒有合理的替代方案、項目收益明確且重大、國家利益優先于物種保護。即便滿足條件,七人委員會仍需多數票通過才能豁免。
歷史記錄顯示其門檻之高:1979年成立至今,僅1979年的 Tellico Dam 水壩項目和1992年的俄勒岡木材采伐項目獲得過豁免。兩次都是卡特和老布什政府任內,且均與能源安全無直接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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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政府此次訴求的特殊性在于:這是首次以"國家安全"為由申請全面豁免,且覆蓋整個海域的現有及未來作業,而非單一項目。
墨西哥灣的生態底牌
委員會文件披露的具體瀕危物種包括多種海龜,以及一個極度脆弱的鯨類種群——Rice's whale( Rice 鯨),現存僅51頭個體。
這種 2021 年才被確認為獨立物種的鯨魚,是墨西哥灣北部水域的特有種。其整個棲息地范圍與聯邦油氣租賃區高度重疊。美國國家海洋和大氣管理局(NOAA)的研究表明,Rice 鯨對水下噪音極度敏感,船只碰撞和地震勘探的氣槍聲波是其主要威脅。
當前的瀕危物種保護措施并未禁止油氣作業,而是要求企業采取緩解措施:季節性限制、噪音緩沖、觀察員隨行等。去年墨西哥灣聯邦水域日產原油 190 萬桶,這些產量正是在上述限制下實現的。
石油行業數據顯示,美國原油產量已接近歷史高位。能源信息署(EIA)的周報顯示,截至 3 月中旬,美國原油日產量約 1350 萬桶,其中墨西哥灣聯邦水域貢獻約 14%。
"國家安全"論證的裂縫
Hegseth 的豁免請求與特朗普"鉆探吧,寶貝,鉆探"(drill, baby, drill)的競選綱領形成呼應。但時間線揭示了更復雜的動機。
今年 2 月,特朗普授權對伊朗軍事設施實施打擊。此后美國汽油價格顯著上漲,全國平均油價從 2 月初的每加侖 3.12 美元升至 3 月底的 3.40 美元以上。白宮將高油價部分歸因于"地緣政治風險",盡管分析師指出煉廠檢修和春季換油季才是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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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能源管理局(BOEM)3 月初批準了一項 50 億美元的深水鉆井項目,位于墨西哥灣 Keathley Canyon 區域。該項目由西方石油公司(Occidental Petroleum)運營,計劃鉆探 10 口井,日產潛力可達 8 萬桶。這是拜登政府擱置兩年后,特朗普政府快速放行的首個重大深水項目。
但能源安全專家對此論證存疑。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能源安全項目主任 Joseph Majkut 指出,墨西哥灣產量波動對全球油價影響有限,且新增產能需 5-10 年才能上線。"用瀕危物種保護換取的短期產量提升,對當前油價幾無作用,"他在郵件評論中寫道。
更直接的矛盾在于:若國家安全真的依賴墨西哥灣油氣,為何豁免范圍包括現有作業?這些項目本就在運行,限制措施并未阻止生產。
法律戰的前哨
生物多樣性中心的訴訟針對程序瑕疵展開。原告主張,Hegseth 的豁免請求缺乏具體項目清單,違反《瀕危物種法》對"特定聯邦行動"的要求;同時,"國家安全"定義過于寬泛,可能開創危險先例。
被告方的回應尚未公開。但司法部在法庭上的表態顯示,政府傾向于主張總統在國家安全事務上的裁量權優先于環保法規。
這一立場若獲法院支持,將重塑瀕危物種保護的法律邊界。目前全美有 1600 多個物種列入瀕危名單,其中 70% 以上棲息地涉及聯邦土地或水域。若"國家安全"成為普遍適用的豁免鑰匙,保護法的核心機制將面臨系統性空心化。
委員會周二的會議不會立即產生決定。按程序,委員會需在 30 天內完成審議,但可因"需要補充信息"延期。無論結果如何,敗訴方幾乎確定會上訴,最終可能由最高法院裁定。
50 頭 Rice 鯨的命運,正系于一場關于"國家安全"定義權的法律博弈。而它們的數量,不會等到訴訟終結再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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