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0個項目,完成投資3500億元以上,67個先進制造業新開工項目。
這是陜西2026年計劃實施的省級重點項目清單。
如果把一份重點項目清單當成“預算表”,那只能看到錢。但如果把它當成“戰略文件”,會看到至少未來三到五年的方向。
因為,這份清單本質上不是“要花多少錢”,而是未來幾年,陜西準備靠什么吃飯。
重注先進制造
先看一個結構。
640個省級重點項目,年度投資3500億元以上。其中新開工項目202個,先進制造業項目獨占67個,占比超過三分之一。基礎設施項目60個。
如果把這組數據翻譯一下,其實很直白,新增資源優先給制造業,其次才是基建。這和很多中西部地區過去“基建先行”的路徑,已經不一樣了。
同時,如果將這組數據橫向對比,會發現一個有意思的現象,在中西部省份中,陜西是少數幾個將“先進制造業”作為核心發力點的省份。換句話說,在先進制造業上押了重注。
為什么?
答案藏在陜西的產業底牌里。
制造業上,陜西擁有全國最完整的航空產業鏈之一,航空航天領域集聚了全國30%的科研生產能力。比亞迪、吉利、陜汽三大整車廠在陜布局,法士特重卡變速箱產量全球第一,還有三星半導體這樣的明星級企業,這些“家底”,放到全國都是稀缺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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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中國)半導體西安基地 圖片來源:西安日報
但光有家底不夠。關鍵在于,這些家底能不能變成真正的增長引擎。
清單給出了答案。仔細拆解制造業項目清單,67個新開工項目,加之148個續建項目,會發現一個非常清晰的鏈式產業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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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陜西省 2026 年重點建設項目清單》截圖
半導體和電子信息的布局上,西安高新區幾乎包攬了所有半導體項目:從集成電路生產,到奕斯偉硅產業基地,再到8英寸高性能特色工藝半導體芯片生產線。
產業鏈涵蓋集成電路生產線、硅產業基地、光刻膠、封測、功率器件等,這不僅是在補鏈,更是在試圖掌握“核心技術”。
在全球半導體產業鏈重構的當下,陜西依托西安的科教資源,正試圖在功率半導體、光芯片等細分“卡脖子”領域撕開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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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西安高新官微
新能源汽車產業鏈的布局堪稱豪華。
西咸新區的比亞迪動力電池、寶雞的比亞迪零部件、咸陽的汽車關鍵零部件基地,再加上法士特、漢德車橋這些傳統的“隱形冠軍”,陜西正在形成從電池,到整車,再到零部件和裝備制造的完整閉環,補上“整車+核心部件”拼圖。
而新能源汽車產業鏈一旦形成閉環,這種完整的生態系統,就很難被復制。陜西就不再是“汽車組裝地”,而是“汽車產業高地”。
新材料的布局亦極其密集,鈦合金、超導材料、碳基材料及鋁基、鉬基、貴金屬材料相關項目的續建和落地,這其實是為軍工+新能源+半導體提供底層支撐。
而在傳統優勢航空產業鏈上,陜西則選擇全面強鏈,強調“體系化能力建設”,從飛機制造、發動機、材料,到航空零部件、試驗基地,再到航天動力、商業航天,陜西正在構建其他省份難以復制的護城河。
重注先進制造業,且先進制造業的打法是強化產業鏈,這背后釋放的信號極其明確:陜西正在舉全省之力,從“制造大省”到“制造強省”的躍遷。
傳統能源“升級”
傳統認知中,陜西的經濟底盤構成,“黑金”是重要的支撐之一。而在2026年的清單中,47個續建項目、25個新開工現代能源化工項目,雖然數量依舊龐大,但其內涵已經發生了質變。
在榆林、延安,仍然有煤礦、油氣開發密集。如可可蓋、郭家灘、海測灘等千萬噸級煤礦的續建,再如長慶油田油氣勘探開發,延長石油2026年油田勘探開發和天然氣勘探開發等新建項目,確保了能源保供的基本盤。
大規模火電機組的建設,特別是2×1000MW級別的頻繁出現。如續建項目陜煤黃陵店頭電廠(二期)2×1000 兆瓦機組、延長石油富縣電廠二期 2×1000 兆瓦機組、大唐延安電廠二期 2×1000 兆瓦機組等。
抽水蓄能、電網、儲能項目快速增加。如續建項目佛坪、沙河、曹坪抽水蓄能電站,新建項目寧陜北抽水蓄能電站、魚嶺抽水蓄能電站、隴縣 300MW/1200MWh 混合儲能示范、合陽全釩液流 120MW/480MWh 儲能電站。
煤化工向烯烴、芳烴、新材料延伸,動輒出現百億級的“煤化工”深加工項目。比如榆林正在推進的1500萬噸/年煤炭分質清潔高效轉化示范項目,以及國能神華循環經濟煤炭綜合利用項目。新建項目彬州 6 萬噸/年聚甲醛高端新材料項目、富縣延能化 5 萬噸/年 MTBE 裝置(含丁烯異構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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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榆林日報官微
這些項目方向和變化釋放出兩個關鍵信號:
能源地位沒變,但形態在升級。陜西在能源的利用路徑從“賣煤”到“煤電一體化” ,再到“煤化工+新材料”方向演進。
這才是真正的看點,榆林作為陜西能源主戰場,不再滿足于把煤挖出來賣,而是通過復雜的化學工藝,把煤“吃干榨凈”,變成烯烴、芳烴,甚至是高端新材料的前端原料。
當煤炭價格進入周期性低谷時,向下游延伸的化工產業鏈,就成了對沖風險的“壓艙石”。
更進一步說,陜西正在試圖把能源的優勢,轉化為新材料產業的成本優勢。這不僅是產業的延伸,更是一場關于定價權的爭奪。
同時,陜西正在承擔國家級能源安全角色,角色擔當不僅是“化石能源”,也是“儲能+新能源配套體系”,而榆林板塊幾乎是“能源國家隊配置”。
區域經濟“再平衡”
透過這份清單,也可以清晰地看到陜西區域經濟的兩個極點:西安(關中)與榆林(陜北)。
西安,作為省會,依然是先進制造業和科技創新的絕對核心。幾乎所有高附加值的產業都指向它,包括:半導體、超導、激光設施、國家級科研裝置、數據中心。
但西安重點不再是簡單的“做大自己”,而是通過強健自身“筋骨”,與周邊城市的產業鏈分工協同,為全省產業升級提供“母機”和“市場”。
典型如汽車產業鏈,可以清晰看到,西安、咸陽、寶雞三市已成為汽車的“鐵三角”。 西咸新區的比亞迪動力電池,與寶雞的比亞迪零部件、法士特變速箱、漢德車橋,以及咸陽的汽車零部件基地,共同構成了一條從核心部件到整車的完整產業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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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西安高新官微
再如,西安、銅川、渭南三市正成為新材料的“走廊”。 項目清單中,西安的稀有金屬材料、超導材料創新,與銅川的鋁基新材料、銅箔,渭南的鉬化工、釩材料形成了呼應,一條橫貫關中東部的新材料產業帶正在成型。
榆林,作為經濟第二極,則負責“能源與轉型”。清單中大量的“煤化工”和“新材料”項目都落地榆林,說明其不再滿足于做簡單的能源輸出地,而是要成為全球煤基新材料、高端化學品的生產基地。
除了傳統煤化工,榆林在清單中還布局了零碳產業園氫能示范、年產5萬噸超高分子量聚乙烯樹脂等項目。意味著榆林正在利用其豐富的風光資源和工業副產氫,試圖在未來能源版圖中有一席之地。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2026年,榆林不僅有大規模產業投資,更有定邊民用機場、黃河東線引水工程等重大基礎設施。
顯然,隨著經濟總量的躍升,榆林正在補齊城市功能的短板,向一個宜居宜業的現代化區域中心城市邁進,從而在省內形成與西安遙相呼應的“第二極”。
縱觀這份2026年的重點項目清單,簡單總結,陜西這3500億,不是在做大,而是在做厚,即能源從輸出到控制鏈條,制造從配套到核心環節,產業從單點到“鏈式”集群。
當然,挑戰也同樣明顯。高端制造業的競爭是“贏家通吃”的游戲,陜西能否在激烈的區域競爭中突圍?尚需時間給出答案。
但無論如何,這份清單已經給出了一個明確的信號:陜西準備好了。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陜西選擇用確定性的產業投入,來書寫屬于自己的經濟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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